在浇注开始、中期、结束三个时段分别取样,每个样品还要在不同位置钻孔检测。陆哲远给这套抽样法起了个外号叫“三明治检测法”——“上下夹击,让问题无处可逃”。
一个月后,检测制度已经完全融入生产流程。工人们习惯了每炉必检,技术员们习惯了严格记录。虽然因此耽误了一些时间,次品率也确实上升了——因为标准严了。但何强渐渐发现,合格品的质量稳定性反而提高了。
“以前凭经验,好一阵差一阵。”他对林烽汇报,“现在靠制度,虽然慢点,但稳。而且因为每次不合格都要查原因,工艺还在不断改进。”
林烽翻看着这个月的质量报表,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咱们现在炼的不是普通铝,是航空铝。普通铝差一点,顶多是锅瓢瓢瓢用着不顺手;航空铝差一点,可能就是一场事故。”
正说着,程谨之和陈景澜联袂来访。两人是来查看新材料性能数据的,看到墙上贴着的详细检测记录和曲线图,陈景澜感慨:“何工,谢工,你们这套东西,比我在德国工厂见的还严。”
程谨之更直接:“有这些数据支撑,我们设计时胆子就能更大些。知道材料的底线在哪里,就知道能用到什么程度。”
火窑沟的傍晚,炉火依旧。但现在的炉火旁,多了一排整齐的检测台,台上摆着各种仪器,穿着白大褂的检测员正在忙碌。出炉的铝锭不再直接入库,而是先送到检测区,贴上代表命运的标签。
谢明轩站在检测区门口,看着那些在仪器间流转的样品,轻声对身边的何强说:“何工,现在你觉得,那四百公斤铝锭,毁得值吗?”
何强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值。今天毁四百公斤,是为了明天不毁一架飞机。”
远处,一块刚刚通过全部检测的铝锭被贴上绿色标签,由专人推往专用仓库。在夕阳下,那块铝锭泛着沉稳而纯净的光泽,像一位通过严格选拔的战士,正等待踏上属于它的战场。
而火窑沟的炉火,将继续燃烧,继续冶炼,继续在严格的标准下,锻造那些即将翱翔蓝天的翅膀。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手中流出的每一克铝,都承载着生命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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