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感觉自己要是说不听话,说不定就被大哥一脚踹海里淹死。
他不敢吭声,在大哥那股杀气的压迫下,终于点了点头。
“大哥,我、我听你的。我肯定都听你的。”
秋生带着哭腔道。
他直觉马上要发生不好的事,是一件恐怖的大事,他不敢往细里想,不敢往深里想。
对,天塌下来,大哥顶着,他听大哥的话就是了。
“行,那咱们回营地,刚才沈知棠说的话,你半句都不要和爸提,懂吗?”
“懂,我懂!”
秋生胡乱点头。
虽然但是其实他什么也不懂。
他脑子很乱。
为什么不和爸说?
大哥不信任爸了?
还是大哥相信沈知棠的话,要去找爸算账了?
“嗯,你安安静静就行。”
春伢说完,抬脚就往营地走去。
暮春的清晨,海边还很凉,尤其是在冰冷的海水泡过后,晨风吹来,身上更添寒意。
但春伢好像没感觉到冷似的,大踏步走得很快。
秋生紧紧跟在他身后,一路小步,太阳从海平面上跃起,红红的,像咸蛋黄一样挂在天边,秋生甚至看到大哥衣服上冒起蒸汽,让他感觉大哥内心的暴躁,像被煮沸了一样。
秋生感觉自己家的天要变了。
他身上不由被一阵恐惧笼罩,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就像小时候生疟疾打摆子似的。
上下牙撞在一起,他都能听到自己牙齿“各各”的碰撞声。
春伢“吭哧吭哧”地埋头走路。
他可能感觉到秋生在颤抖,秋生在害怕,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很快,二人走到了营地。
营地在背风的山脚下,一共十来个人,扎了十顶帐篷,其中一顶蓝色的帐篷,就是沈希为的。
此时,他正躺在帐篷里睡觉。
昨天晚上,沈希为辗转反侧到天快亮才睡着,这会儿睡得正沉,但显然睡眠质量并不好。
因为他脸上的表情和见了鬼似的,一直在抽搐,嘴里还喃喃念着什么,如果仔细听,能听到他念:
“别过来、不是我做的……”
“你早该去死了!”
“伯公……亲儿子!”
语句断续,在发梦呓。
春伢抹了把脸上薄薄的水汽,撩开帐篷的帘子,走到沈希为身边,蹲下,然后用力摇晃起沈希为的身体来。
秋生在帐篷外面看到这一幕,他吓坏了。
在家里,父亲就是天,从小父亲给他的印象,就是老是沉着脸,像谁欠他三百吊似的。
他们要是不听话,父亲手里有根专治他们的藤条,要是惹火父亲,他就把藤条蘸了水抽他们,那叫一个疼。
他们兄弟二人,从小到大,都不敢对父亲不敬。
现在大哥这么晃父亲,难道不知道父亲才睡着,不怕父亲醒了,会暴怒抽他嘴巴吗?
沈希为被一阵摇晃,迷糊地睁开眼睛。
然后,在他因睡眠不足头痛欲裂的视野里,出现了儿子那张大脸。
“混蛋,你不知道我才睡着吗?为什么叫醒我?”
沈希为一脸火大地道。
“爸,起来了,沈知棠说有事找你。”
春伢这话一说出来,沈希为就止住了脸上的怒意,他已经不记得刚才睡着的那会,做了什么梦。
但头痛是真实的。
他扶着头,眼神中闪过一抹算计,问:
“她有说找我干嘛?”
“不知道,但好像和沈家资产有关的事。”
春伢撒谎了。
秋生有点慌,但想到大哥警告他的话,他就不敢说什么,保持了沉默。
“是吗?她屈服了?我就说嘛,一个小丫头片子,饿她几顿,不就软了?
昨晚上还那么嚣张,现在饿了就老实了。
走,去见她。
最好她能说出个子寅卯仇来,不然我饶不了她!”
沈希为只要一听到“沈家的资产”这五个字,就会一如既往地兴奋起来,像打了鸡血似的。
春伢作为他的嫡长子,还是太了解他这点。
所以,直接用这五个字,把父亲刺激得忘了生气,不再追究叫醒他的事。
秋生躲在春伢背后,目睹大哥和父亲之间的算计,他大气都不敢出。
大哥其实是个狠人,秋生是知道的。
谁都没有他了解大哥。
别看大哥平时也会笑咪咪的,但真实的大哥是只笑面虎。
他小时候被村里的铁牛欺负了,大哥把铁牛骗到村里的水井边,告诉他水井里有金蟾蜍,铁牛伸头往水井里看时,大哥一下子从背后把铁牛掀进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