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
“以前做调查,学过。”罗令说,“痕迹越少,走得越远。”
赵晓曼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我来整理所有已知信息。证书模板、转账路径、机构名称、时间线。做成一份档案,不公开,只内部用。”
罗令点头:“存你那,密码只有我们四个知道。”
“要是他们发现我们在查呢?”王二狗问。
“那就说明,”罗令说,“我们摸到边了。”
当天下午,李二狗在镇上网吧注册了新账号,按罗令写的发了帖。标题是:“我拍的那些视频,对不起。”内容不长,说自己被人花钱雇去抹黑罗令,现在想赎罪,愿意配合追查假证源头。最后提了一句:“有人用认证骗补贴,我知道的不止一个村。”
帖子里没提名字,也没发图。但几个小时后,评论区开始有人跟帖。
“我们村也有!”
“交了六百,发了个塑料壳证书。”
“认证的人开着外地车,来了两天就走。”
罗令晚上在工具房看了数据,把每条留言都记下来,按地区标在一张手绘地图上。七条线索,分布在五个县,最远的离青山村两百多公里。
他把地图摊在桌上,用红笔圈出几个点。每个点旁边,都写着“华艺认证”或“文脉评定委员会”。他盯着看了一会,忽然发现这些村子都有个共同点——都在近年申报过“传统村落保护项目”。
他拿起笔,在本子上写:“假证→认证→补贴→项目审批。”
停顿几秒,又补了一句:“背后有人,能影响政策落地。”
第二天一早,赵晓曼带来一份打印件。她昨晚把所有证书模板做了比对,发现不仅格式一致,连防伪码的生成规则都相同。她用教学电脑模拟了一组,输入后跳转到一个假查询页面。
“这不是技术问题。”她说,“是整套系统都假的。从申请、评审到发证,一条龙。”
罗令看着那页假查询截图,忽然问:“你有没有查过,这些项目补贴是谁审批的?”
“还没。”赵晓曼说,“得找政策文件。”
“不用找了。”罗令说,“能批项目的,要么是地方文化局,要么是省里专家组。赵崇俨在学会有头衔,能影响评审。”
“所以他不是一个人。”赵晓曼明白了,“他是出口,背后还有审批口。”
罗令点头:“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揭他,是让他继续出货。”
“什么意思?”
“让他觉得,这生意还能做。”罗令说,“我们越安静,他越敢动。”
王二狗咧嘴:“你是想放长线?”
“对。”罗令说,“等他把更多证据送出来。”
李二狗一直站在窗边,这时转过身:“我去别的村转转。有些事,当面问比网上查清楚。”
“别单独行动。”罗令说,“带上王二狗。遇到人,别提我,就说你们是民间组织,做文化调研。”
“要是他们不信呢?”
“带点小礼物。”罗令从抽屉里拿出几盒草药,“就说村里赞助的,支持非遗调查。”
王二狗接过药盒,笑出声:“你还真有准备。”
“这半年,”罗令说,“我一直在等他们露出破绽。现在,破绽来了。”
他走到墙边,把那张照片从电脑上撕下来,贴在地图旁边。陈广生的脸被红笔圈住,下面写了一行小字:“执行者。”
然后他在旁边钉了另一张纸,标题是:“假证产业链推演”。
第一层:招募学员 → 收费培训 → 颁发假证
第二层:凭证申报项目 → 获取补贴 → 资金分流
第三层:包装“文化成果” → 提升个人声誉 → 影响政策
他退后一步,看着这张图,没说话。
赵晓曼走过来,轻声问:“下一步?”
罗令伸手,把“第三层”后面的空白处画了个框。
框里,他写下一个词:“内线”。
他指着那个框:“我们要找的,不是前台干活的,是能在文件上签字的人。”
话音没落,电脑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李二狗刚注册的账号,收到一条私信。
对方Id叫“南岭文化”,内容只有一句:
“你手里有证据,别乱发,我们可以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