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可刀痕越来越乱,最后干脆停下,盯着木料发愣。
十分钟到。
罗令说:“停。”
六块木料并排摆上桌。赵晓曼拿起点评笔,逐块讲解。
“王二狗这块,起刀角度15度,收刀22度,与沉船残片误差不到1度,无毛刺,深浅一致,合格。”
“李大柱这块,起刀稍钝,但全程无断线,结构完整,合格。”
“刘婶这块,收尾略抖,但整体符合标准,可入初等。”
轮到速成班。
“第一块,依赖标尺,自由弧线无法完成,刻痕断续,深浅不一,不合格。”
“第二块,中途打滑,结构断裂,不合格。”
“第三块,起刀角度偏差10度以上,收尾强行修正,纹路变形,不合格。”
她抬头:“三百年没变的纹,不是三天能改的。”
人群安静了几秒,忽然有人鼓掌。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村民围上去看木料。有人伸手摸王二狗刻的那道弧,顺着纹路滑下去,说:“这……像活的。”
速成班三人低着头,收拾工具。带头的那个把徽章摘下来,塞进包里,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李二狗站在边上,手机还举着,可镜头没再动。他盯着王二狗那块木料,眼神有点空。
罗令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下四个字:“看得见。”
他转身,对人群说:“手艺不是证,是手里的劲,眼里的线,心里的谱。它一直在这儿,只是没人让它被看见。”
赵晓曼把沉船残片放在阳光下,指着刻纹:“你们看,光走在这条线上,像水在流。假的,光一照就断。”
阳光斜下来,照在六块木料上。
真手艺的刻痕里,光影流动,纹路像活了一样,顺着木筋延伸。伪技艺的则生硬割裂,光卡在边缘,像贴上去的纸。
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王二狗突然咧嘴笑了,举起手里的刀:“我王二狗现在也是文化人!”
有人笑出声。
人群慢慢散开,有人留下问王二狗怎么练手,有人找赵晓曼要口诀打印件。
罗令收拾工具箱,把残玉重新挂回脖子。赵晓曼走过来,低声问:“还能再放一次吗?”
“得静心。”他说,“一次两息,不能再多。”
“够了。”她看着远处,“他们已经信了。”
李二狗还在原地站着,手机屏幕黑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又抬头看向老匠坊的门。
罗令背起箱子,往屋后走。赵晓曼跟上去。
院子里,那块边角料还放在工作台上,上面刻着昨晚的弧线。阳光照在纹路上,光像水一样,缓缓爬过木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