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走到墙边,拿起钉在那里的老匠坊课程表。上面写着“第一课:基础榫卯”,是王二狗用红笔写的,字歪歪扭扭。
他取下图钉,把课程表折好,塞进抽屉。
第二天一早,赵晓曼来老匠坊时,看见罗令已经在了。他站在空荡荡的座位前,手里拿着那块昨晚刻过的边角料,正用砂纸打磨。
“昨晚睡得怎么样?”她问。
他没抬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做了个很长的梦。”
“又梦见村子了?”
他点头,把砂纸放下,拿起那块木料递给她。
她接过去,翻看那道弧线:“这纹路……是‘三推一收’?”
“嗯。我昨晚试了,一次就成。”
她皱眉:“你不是说这得练很久?”
“我是试了三次。”他顿了顿,“前两次,是在梦里。”
她没笑,反而盯着他:“你是说,梦里的东西,能用在现实?”
“不止。”他从脖子上取下残玉,放在掌心,“昨晚,它投出来了。”
“投影?”
“嗯。三息时间,老匠人刻花的全过程,像放电影。”
她愣住:“你……能控制吗?”
“还不行。得静心,得碰古物,得想着具体的东西。比如,我想看‘弧线推’,它才会出对应的画面。”
她低头看着那块玉,声音轻了:“如果……能让人看见呢?”
“现在还太短。”他说,“但我能练。”
她抬头看他:“你是想用它教学?”
他没答,走到墙边,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看得见。”
然后转过身:“假的东西,靠的是快和省。真的东西,靠的是准和久。现在,我们能让‘真’变得看得见。”
她盯着那四个字,慢慢点头。
中午,王二狗送来一筐刚刨好的木料,进门就嚷:“罗老师,下午还上不?李大柱他们……”
话没说完,看见黑板上的字,愣了。
“看得见?”他念了一遍,挠头,“啥意思?”
罗令走过去,拿起一块木料,放在桌上。
“明天。”他说,“我让你们看看,真正的手艺,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