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包,往村外走。
王二狗带着巡逻队赶上,笑嘻嘻地问:“今天不接受采访?”
“采访不如巡山。”
“那你昨晚做梦没?梦到咱这铜像上热搜?”
“梦到有人被除名了。”
王二狗一愣:“谁?”
“不重要。”罗令脚步没停,“该留的留,该走的走。”
走到半路,碰上几个村民在修水渠。见他来了,有人喊:“罗老师,这石怎么摆?”
他蹲下身,看地基纹路,又摸了摸旁边一块老石条。残玉贴着胸口,微微发烫。
他闭眼一秒。
梦里闪过一道画面:明代匠人蹲在渠边,用木尺比划,嘴里念:“北高南低,三寸为引。”
他睁眼,伸手比了个高度:“这儿抬三寸,水才能过弯。”
村民照做,石条稳稳落下。
王二狗掏出手机直播:“家人们,看见没?罗老师又‘灵光一闪’!”
弹幕刷着:“这真是天赋?”“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方法?”
罗令没看镜头,只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泥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引水图。
“不是秘密。”他说,“是老办法。”
赵晓曼那天上课,让学生写“我心中的丰碑”。
有个孩子写道:“是罗老师修屋顶那天,他踩着梯子,雨水顺着帽子往下流,可他还在补最后一块瓦。”
另一个画了图:老槐树下,一群人围着一块石碑,碑上没有名字,只有年轮纹。
她把作业本拿到罗令面前。
他翻着,笑了:“这才是活着的碑。”
下午,他去祠堂还书。《观木录》放回供桌时,发现旁边多了本新册子,封面写着《青山守则》。翻开第一页,是王二狗的笔迹:“第一条:不准挖祖坟卖石头。第二条:巡逻时必须带狗。第三条:直播可以,但不能吹牛。”
他合上书,走出门。
风从山口吹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远处,几个孩子在老槐树下拓印年轮,笑声一阵阵传来。
他站在台阶上,手扶门框,听见其中一个孩子喊:“我拓出来了!这圈特别密,是不是快下雨了?”
另一个答:“等一场雨,他们自会来问。”
罗令没动,只把残玉从衣领里拉出来,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