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一愣:“就这么放了?”
“他只是个拍照的。”罗令看着那人,“幕后的人,想靠几张照片就学会这门手艺,太天真了。”
王二狗哼了一声,把相机电池抠出来,卡也拔了,然后把空壳子塞回那人手里:“滚吧。再让我看见,下次可不止是没收。”
那人抱着相机,低着头,快步走了。
林子里静了几秒。
陈伯走过来,盯着那台空相机,低声问:“你不追?”
“追一个跑腿的,没用。”罗令把树叶扔了,“他回去交不了差,主子自然会再派人来。来一个,抓一个。让他们知道,这手艺,偷不走。”
小张站在旁边,听得心里发烫。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摸木纹时的触感还在指尖。他知道,这不是技术,是信任。
下午,直播架在了祠堂前。
罗令把早上剖开的三段木料摆上桌:一段干透发黄,一段半湿泛白,一段烂心发黑。他没讲大道理,只一刀刀切开,让观众看纤维的紧实与膨胀。
“弹幕有人问,有没有科学依据。”他对着镜头说,“有。木头是活的,哪怕砍下来,还在呼吸。湿度变化,纹理就会变。我们祖辈就是靠这个,听树说话。”
弹幕开始动了。
“原来不是玄学!”
“细节太真实了,我爷爷也这么挑木头。”
“这才是非遗的真东西!”
赵晓曼坐在边上,负责打字补充。她没说话,但眼神一直跟着罗令的手。
罗令最后举起那片困水纹的木料:“这种木,不能用。但它提醒我们,再硬的树,也有排不出的湿。人也一样。”
直播结束,天快黑了。
王二狗把相机零件交到罗令手里:“电池我砸了,卡我留着,要不要查?”
罗令看了看,摇头:“先放着。等他们再动。”
陈伯走过来,拍了拍小张的肩:“明天还来?”
“来。”小张说。
“带上你奶奶留的那片木头。”陈伯低声说,“我想看看。”
小张点头。
罗令站在台阶上,望着山口。风又起来了,吹得衣摆鼓动。他知道,赵崇俨不会善罢甘休。但今天,他们教了,拍了,播了,还抓了人。
可他没觉得轻松。
因为他摸到胸口的残玉,正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