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收到类似文件,请先别签字,保留证据,联系当地文化部门核实。”
弹幕很快动了。
“这不就是赵崇俨那套吗?”
“我朋友上个月拿了个非遗匠人证,花了两万八!”
“这都成产业链了?”
“报警啊!这算伪造公文吧?”
“支持罗老师!打假到底!”
赵晓曼一条条读,不回应,也不煽情。她只是把证据摆清楚,让观众自己判断。
罗令坐在角落,没入镜。他手插在裤兜里,指尖摩挲着那半块残玉。玉是凉的,但他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热意,像是被什么引着。
直播结束,人散了。赵晓曼关了手机,抬头看他:“你信吗?他会收手?”
“不会。”罗令说,“他现在知道我们盯上了,只会藏得更深。”
“那怎么办?”
“等。”他说,“他还会动。只要动,就有痕迹。”
赵晓曼没再问。她把文件袋锁进柜子,走了。
罗令没回宿舍。他在校舍空教室里坐下,关了灯,手放在胸口,轻轻按住残玉。
他闭上眼,心里默念:仿章、证书、赵崇俨、发证源头。
一遍,两遍。
玉开始发烫。
他呼吸放慢,意识沉下去。
梦来了。
一间地下室,灯是暗红色的。墙上贴着几张表格,写着“批次编号”“发放名单”“回款进度”。一台老式印刷机在角落轰鸣,纸张一张张吐出来,印着“非遗传承人资格证书”。
一个穿唐装的男人背对着镜头,正在校对印章模板。他手指修长,戴着金丝边眼镜。
是赵崇俨。
他拿起一张刚印好的证书,对着灯看,嘴角微扬:“这批做完,下一批换个编号规则。别让罗令太容易看出来。”
旁边助手递上一份红头文件:“老师,这是新批的‘省非遗馆’公章模板,您过目。”
赵崇俨接过,仔细比对,点头:“用这个。以后所有证,都盖这个章。真伪难辨,他们就只能猜。”
他把模板放进抽屉,锁上。转身时,镜头扫过抽屉侧面,一行小字刻着:**“崇俨印坊”**。
罗令猛地睁眼。
教室还是黑的。窗外风刮过树梢,沙沙响。
他低头,手还按在玉上。玉已经凉了。
但他记住了那个名字。
崇俨印坊。
不是机构,不是单位,是私人的。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黑板前,用粉笔写下四个字:**省城,地下室**。
粉笔灰落在地上,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