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册子必须进博物馆!”
“不,它该留在青山村。”
赵晓曼关掉直播,但录像仍在运行。她轻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陈伯抬起头,脸上有泪痕,但眼神定了。
“公开。”他说,“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手艺,从来不是哪一家的。”
小张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块老槐木片,轻轻放在手稿旁边。木片上的半朵云纹,和香筒图样上的纹路,正好能对上。
罗令弯腰,准备合上箱盖。就在他手指触到纸页时,余光瞥见箱底还有一本册子,压在棉布底下,只剩半截露在外面。纸页焦黑,边角卷曲,像是被火烧过。封面残破,只看得清四个字:南海沉船。
他不动声色,左手将册子抽出一半,右手迅速合上箱盖,挡住动作。那本残册被他顺势滑进袖中,贴着小臂藏好。
赵晓曼看见了。她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
罗令站直,把手从袖里抽出来,空着。
“东西找到了。”他说,“下楼吧。”
陈伯扶着箱子站起来,小张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木板吱呀响,灰尘从缝里簌簌落下。
赵晓曼走在最后。她回头看了眼阁楼,阳光斜照,浮尘飞舞,像一场无声的雪。
罗令已经走到院中。他停下,从怀里摸出那张1953年的照片,看了看,然后塞进衣袋。他抬头,看见槐树影子横在地上,像一把老尺子。
他摸了摸胸前的残玉。玉凉了。
小张抱着木箱走出门时,迎面撞上王二狗。他手里拎着饭盒,一脸汗。
“我听说你们上阁楼了?”王二狗喘着问,“找着啥了?”
小张没说话,只把箱子抱紧了些。
王二狗探头看了一眼,“哟,这箱子看着年头不短啊。”
陈伯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回头告诉你。”
王二狗挠头,“神神秘秘的。”
罗令没理他,只对赵晓曼说:“直播剪辑好了发出来。”
赵晓曼点头。
陈伯抱着箱子往工坊走,脚步比来时快。小张跟在他身后,背挺得直。
罗令站在院中没动。他从袖中取出那本残册,只打开一道缝。里面字迹模糊,但“南海”二字清晰可见,下面是一串数字:“壬辰年六月,船出泉州,载货三百七十二箱,名录附后”。
他合上册子,重新塞进怀里。
赵晓曼走过来,轻声问:“那是什么?”
罗令看着她,没答。
远处,村小学的铃声响了。一群孩子跑过田埂,书包甩在背后,笑声洒了一路。
罗令转身,朝工坊方向走。他的帆布鞋踩在石板上,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