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传下来的!”
可没过多久,风向变了。
一个网红主播挤到石碑前,大声喊:“罗老师搞元宇宙了!家人们双击666!下一场带你们云耕田!”
弹幕刷起:“文化人变网红了?”“这不就是AR秀?”
王二狗急了,冲上去拦:“别瞎说!这不是秀!”
主播不理,继续喊:“今晚直播‘穿越南宋当农民’,火箭刷到一万,我真下田插秧!”
罗令听见动静,走过来,一句话没说,掏出手机连上系统后台,关了特效渲染。
屏幕瞬间变灰。
先民影像还在,但成了黑白线稿,像古籍里的插图。动作依旧,可没了光影,没了氛围,只剩最原始的轮廓。
“这不是表演。”他对着镜头说,“每一笔,都是先民用命试出来的活法。你刷的不是火箭,是八百年的血汗。”
主播愣住,直播中断。
当晚,王二狗蹲在校舍外,抽着烟:“罗老师,以后没人来了咋办?”
“来了也没用。”罗令坐在台阶上,“如果只为看热闹,不如没来。”
“可……总得有人知道吧?”
“会知道的。”赵晓曼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我已经联系了三所乡村小学,下周开始,带学生远程上‘数字农课’。他们不用来,也能学。”
王二狗抬头:“那……这AI,到底是干啥的?”
“守护。”罗令说,“以前是守砖守瓦守玉,现在是守记忆。谁想学,就教谁。谁想传,就给谁。”
王二狗沉默半天,突然站起身:“那我明天去把所有二维码都擦干净,重做一批。底下加一行字——‘请静心观看,勿喧哗’。”
赵晓曼笑了:“再加一句:‘传承,从闭嘴开始’。”
罗令没笑,但眼角松了。
第二天,李国栋拎着刻刀,爬上祠堂墙。他蹲在供桌旁那面空墙上,一刀一刀,刻下四个字:**智守根脉**。
刀口深,泥屑落。
王二狗看见了,没问,只掏出手机,拍了段视频,配文:“咱村的新祖训。”
AI系统正式更名为“数字守护者”。功能不再扩展,只做一件事:把已知的,原原本本传下去。
一个月后,梯田入口的石碑旁,多了个简易展台。上面放着一台平板,循环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是罗令父亲的手绘水利图,一页页翻过。旁边是罗令的笔记,写着:“渠深三尺,坡降千分之五,冬修夏用,八百年不断。”
最后一页,是残玉拓片。下面一行小字:“它曾梦见过去,我们负责记住未来。”
赵晓曼带着学生来参观。一个小女孩指着屏幕问:“老师,这玉还能回来吗?”
赵晓曼蹲下,轻声说:“不用回来。它已经变成声音,变成水,变成我们念的口诀。只要还有人记得,它就在。”
罗令站在田埂上,听见了。
他抬头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光落下来,照在梯田水面,像一条流动的银线。
他转身往校舍走,脚步没停。
赵晓曼追上,问:“下一步呢?”
“把族谱也录进去。”他说,“还有老支书的口述,王二狗的巡逻记录,你的教案。所有和这片地有关的,全存进去。”
“然后呢?”
“然后……”他顿了顿,“让更多人知道,根不在地下,也不在梦里。”
“在哪?”
他停下,指着田里正弯腰插秧的村民。
“在他们手里的秧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