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县文化局。
接待的是熟人,姓陈,以前来村里考察过几次。
陈主任接过木匣时有些意外。“你们考虑清楚了?这些资料,够建一个省级专题展。”
“我们只留两样。”罗令说。
他从怀里取出残玉,又看向赵晓曼。她解下手腕上的玉镯,轻轻放进木匣一角。
“这两个,我们想留下。”
陈主任看了看,点头。“可以。这是个人信物,不属文物范畴。”
手续办得很简单。签字,拍照,登记编号。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
走出文化局大楼时,太阳还没落山。赵晓曼抬头看了眼天。
“轻松了。”她说。
罗令摸了摸空了的脖子,点点头。
他们沿着街往回走,没坐车。路过一家文具店时,赵晓曼停下,买了一本新的笔记本。封皮是浅绿色的,很素。
“回去还得整理教案。”她说。
罗令嗯了一声。
走到村口,王二狗已经在等了,手里举着手机。“播吗?今天的事?”
罗令摇头。“不播了。”
“那……总得说点啥吧?好歹是个大事。”
罗令站住,回头看了一眼县城的方向。
“该说的都说了。”他说,“剩下的,让他们去讲。”
晚上,他们坐在校舍外的台阶上吃饭。李国栋也来了,带来一壶米酒。四个人没开灯,就着月光吃着家常菜。
王二狗喝多了,忽然说:“你说……那些船上的人,知道八百年后还有人记得他们的路吗?”
没人回答。
风吹过梯田,稻叶沙沙响。
赵晓曼轻声说:“现在知道了。”
夜里十一点,罗令回到房间。他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手绘的星图,十二个点连成线,中间写着四个小字:**归途已明**。
他拿起笔,在下方写了一行字:
“竹哨十三段,终章已毕。自此,声入江海,图归天下。”
写完,他把纸折好,夹进那本新买的笔记本里。
第二天清晨,他照常去田里查看稻苗。赵晓曼在教室准备上课,王二狗带着巡逻队绕山一圈,李国栋坐在门前编竹筐。
一切如常。
上午九点十七分,县文化局的电话打了进来。陈主任的声音有些急。
“罗老师,你马上来看一下。”
罗令问什么事。
“星图数据刚上传国家文物数据中心,系统自动比对出了新结果。”对方说,“有一处沉船点,二十年前曾打捞过一批瓷器。当时登记为普通民窑货船。但现在看位置,正好在第十一号坐标上。”
罗令沉默了几秒。
“怎么了?”赵晓曼听见他接电话,走过来问。
他挂掉电话,看向她。
“他们找到了一只碗。”他说,“碗底刻着三个字。”
“什么字?”
“罗氏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