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哨的调子完全同步。
“这不是技术。”他对镜头说,“这是活的东西。水在走,竹在长,人在用,它就在呼吸。”
赵晓曼轻声问:“以后还改吗?”
“改。”罗令看着探测器的指示灯,“但根不能断。改的是形,守的是理。”
李国栋临走前,把一张泛黄的纸拍在桌上。是罗家祖传的《水脉图》,上面用朱砂标着七处古法治水点,从南到北,贯穿整个流域。
“这图,以前只传本家。”老人看着罗令,“现在,你拿去发。”
罗令没马上接。他知道这图的分量。祖上八百年守的,不只是村,是整片地脉的活法。
他伸手,把图摊平,用探测器压住一角。指示灯闪了,节奏没变。
第二天,开源平台更新了第七项内容:《流域级竹笼系统布局原理》。
申请列表跳到了第六十个。
王二狗坐在村委会门口,手机架在泡面盒上直播。“今天教大家怎么选竹子。”他手里拿着一根青竹,敲了敲,“老话讲,七月初七砍的竹,筋骨最硬。你们那儿没有这个节,就记着——雷雨后第二天,竹身带露,这时候砍,不裂。”
赵晓曼在后台整理翻译稿,英文、西班牙文、阿拉伯文,十几种语言并行发布。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世界地图,上面插满了小旗,每一个都对应一个申请地。
罗令坐在院里,把探测器连上扩音器。水流的节奏被放大,变成一段低沉的律动。他拿起竹哨,轻轻吹了一段。
哨音落,探测器响。
再吹,再响。
像是回应,又像是确认。
他把录音文件拖进开源包,命名为“地脉节拍·验证版”。
晚上,直播照常。
“有人问,这系统能不能防海啸。”罗令打开一段模拟动画,“不能。但它能在洪水退后,立刻重建过滤层,让土地快速恢复耕种。救命是第一步,活下来才是目的。”
弹幕里有人问:“你们图什么?”
他沉默两秒,说:“图八百年前,有人在泥里埋下第一根竹筒时,没想过独占。我们今天,也不能断。”
王二狗抢过话筒:“图啥?图以后全世界治水的村子,提起竹笼,都知道青山村!”
笑声中,申请列表跳到了第六十三。
赵晓曼忽然叫他:“埃塞俄比亚回信了,他们想用竹笼固沙,问能不能改材料。”
“能。”罗令接过手机,“把竹子换成耐旱灌木枝,结构不变,间距加密。发他们图纸。”
他抬头看了眼夜空。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落下来,照在老槐树上。树根处,那块放奖杯的凹地还空着。奖杯被他送去了村小学的陈列角,底下压着一张纸:“根在这里,不必供着。”
探测器突然响了一下,节奏变了。
罗令低头看,指示灯闪出一串新序列:四短、一长、两短。
他皱眉,这是新的。
赵晓曼也听见了,“是信号?”
“不是水流。”他把耳机戴上,反复听了几遍,“是……回应。”
王二狗凑过来,“谁在回?”
罗令没答。他拿起竹哨,照着新节奏吹了一遍。
三秒后,探测器响了同样的节拍。
屋外,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