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轻轻一震。
头顶岩层发出低沉摩擦声,像是巨石在移动。王二狗在上面喊:“动了!西沟坡地裂开了!”
罗令冲上地面,只见泉眼西侧的土层正缓缓分开,一道石缝从地下升起,露出阶梯轮廓。幽蓝的光从缝里透出,像是水底反光,又带着金属质感。
他蹲下,伸手探进缝隙。一股冷风从地底吹出,带着湿气和极淡的铜锈味。风里夹着水声,不急不缓,像是某种古老的引水渠重新通了流。
“这声音……”王二狗也趴下来听,“跟老辈讲的一样。说先民靠星水定年岁,水响一次,就是一年。”
李国栋站在坡上,没往下看,只把手里的拐杖又往地上顿了顿。他知道,这一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赵晓曼从井底爬上来,发梢滴着水,“星盘没动,但机关通了。下面的水道,应该是连着整个地下系统。”
罗令点头。他摸了摸残玉,玉面已不再发烫,反而冰凉。梦里的图景已经走完,接下来的路,得自己走。
“先别下去。”他说,“等天亮。”
王二狗急了:“都开到门口了,还等?”
“不清楚结构,下去就是送死。”罗令盯着那道幽光缝隙,“这机关能运行八百年,说明设计精密。我们得弄明白它是怎么启动的,否则一步错,整座山都会塌。”
赵晓曼拧干袖口的水,“我可以试着解读铭文。如果‘天门’是入口开关,那其他星位可能是功能分区——比如水源、通风、甚至……封禁。”
李国栋忽然开口:“罗家祖训最后两句,你们知道吗?”
两人摇头。
老人看着地缝,“‘星不动,水不流,守者死,门不开’。意思是,非执玉人触机关,会锁死通道。你们要是贸然进,可能再没人能打开它。”
罗令沉默片刻,把残玉从脖子上解下来,握在手心。
他知道,这玉不是钥匙,是凭证。只有他能进,也必须他进。
天快亮时,他们把现场围了起来。王二狗搬来几块旧木板,盖住地缝,又撒上浮土。赵晓曼把监控探头对准西沟,二十四小时录像。李国栋临走前,在泉眼边插了根竹竿,挂上红布条——这是村里老规矩,有重地将启,先示警三日。
罗令最后一个走。他站在坡顶回望,晨光刚照到梯田上,水镜般反着光。地下的幽蓝还没散尽,像星图在土里呼吸。
他摸了摸内袋里的竹哨。新削的那支,音色准得惊人。但他知道,有些声音,不是靠哨子传的。
夜里,他坐在老槐树下,把残玉贴在额前。梦没来。
但他听见了——极深处,水流声变了节奏,像是某种信号,从地底,从星图,从八百年前,一寸寸传到他耳边。
他睁开眼,起身进屋,从抽屉里取出探管机器人剩下的信号线,又翻出旧对讲机,拆了接收模块。
赵晓曼敲门进来时,他正用焊枪接线。
“你在做什么?”她问。
“做个探测器。”罗令头也没抬,“能听清下面的水流方向。如果星盘是中枢,那水声就是它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