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念一遍。”她说。
罗令低头,声音很轻:“罗赵共守,八百年证。”
王二狗挤在门边,手机架在支架上,屏幕里已经开始直播。他没敢说话,只把镜头慢慢推近,对准桌上并排放着的两件东西——半块残玉,一只素色玉镯。
“这俩真能合一块?”他小声问。
没人回答。
赵晓曼把玉镯从手腕褪下来,放在残玉旁边。两块玉石挨得很近,却没有任何变化。屋里的空气像是沉下去了,连呼吸都变慢。
“是不是我们想错了?”王二狗又说,“也许‘共守’就是个说法,不是真要拼起来?”
罗令没动。他盯着那道缺口,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那天雨很大,河水涨得快要漫过堤坝。父亲抓着他的手,说的不是保重,也不是别难过,而是“根在,人就在”。
他闭上眼,把手按在胸口。
残玉贴着皮肤,温度一点点升上来。
赵晓曼看见他的动作,也闭上了眼睛。她开始低声念族谱最后那句话,一字一顿,像在读一封写给过去的信。
王二狗屏住呼吸,手指悬在手机录制键上方。
突然,玉镯边缘闪过一道微光。
他眨了眨眼,以为是反光。可再看时,那道光还在,顺着玉面爬了一圈,像是有东西在下面流动。
“动了!”他压着嗓子喊,“玉镯动了!”
桌子上的两件玉石同时震了一下。
不是声音,是感觉。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但所有人都察觉到了。
罗令睁开眼,伸手去拿玉镯。他的动作很慢,怕惊走什么似的。赵晓曼也睁开了眼,看着他把玉镯轻轻往残玉的缺口处靠。
碰上了。
没有响声,也没有强光。只是那一瞬间,两块玉石贴合的地方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像水波一样散开。
王二狗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椅子。手机晃了一下,画面偏斜,但还在录。
“它们……真的合上了?”他喃喃道。
光晕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道柱状的光束,直冲屋顶。村委会的老木梁被照得清晰可见,灰尘在光里浮动。
罗令和赵晓曼同时松了手。
玉石浮了起来。
不是掉落,也不是弹起,是自己离开了桌面,悬在半空。残玉和玉镯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中间的裂痕消失不见,整块玉呈现出完整的椭圆形,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光束骤然扩大。
王二狗抬手挡脸,嘴里叫了一声。等他再睁开眼时,屋里已经没人了。
罗令和赵晓曼不见了。
他们的身体还在原地,坐在椅子上,头微微低着,像是睡着了。但眼神空了,没有焦点。
“罗老师?赵老师?”王二狗冲过去,伸手在两人眼前晃。没反应。他又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心跳也正常,可就是叫不醒。
直播间弹幕炸了。
【怎么回事?两个人怎么不动了?】
【刚才那道光是什么?特效吗?】
【不会出事了吧?快打120!】
王二狗顾不上回话,一把抓起手机,对着天空大喊:“你们听见我说话吗?醒醒啊!”
屋里静得可怕。
只有那块悬浮的玉还在发光,纹路流转,像活的一样。
——
罗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那里。
脚下是沙地,潮湿,踩上去会陷一点。风很大,带着咸味。远处海浪翻滚,天是暗蓝色的,星星很亮。
他转了个身,看见身后站着赵晓曼。她也睁大了眼睛,看着四周。
“这是……”她开口。
话没说完,一艘船从海面驶来。
不是现代的船,是木头做的,帆布破旧,吃水很深。船上有人影在走动,没有声音,但能看清他们在做什么——有人在整理绳索,有人在检查舱口,还有一个男人蹲在甲板上,手里拿着刻刀,在青铜尺上划着字。
罗令往前走了几步。
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那是他的祖先,姓罗,右肩上有疤。他正把刻好的水尺放进一个陶箱,旁边另一个男人接过箱子,盖上盖子。
那人穿着麻衣,面容模糊,但身形熟悉。他抬头看了眼星空,又看向岸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赵晓曼也走近了。
她看着那个男人,忽然说:“他是赵家人。”
罗令点头。
他们没再说话,只是看着。
船队开始靠岸。第一批人背着箱子走上沙滩,里面装着种子、工具、竹简。有人开始挖坑,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