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派来的检测员,姓克劳斯。
没人带他去办公室。罗令直接把他带到堆肥场。
“你可以查任何一坛。”他说,“从原料到成品,随时取样。”
克劳斯没说话,拿出便携仪器,开始测试。
他先测ph值,再测重金属残留,接着是微生物活性分析。每一步都重复三次,记录数据。
村民们围在远处,没人靠近。王二狗站在赵晓曼旁边,低声说:“他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有问题?”
赵晓曼摇头:“他在专注做事,不是怀疑。”
两个小时后,克劳斯合上仪器箱。他摘下眼镜,擦了擦。
罗令递给他一杯热茶。
他接过,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走到发酵坑前。他弯腰,伸手进去,抓起一把堆肥。
他没用仪器,只是用手感受。
然后他又挖深一点,取出下一层次的物料,对比质地。
最后,他抬头看向罗令。
“你们……从来没有加入过商业菌剂?”他问。
赵晓曼回答:“我们用的是代代相传的菌群。每一批新肥,都会混入老肥作引子。三十年来,从未中断。”
克劳斯沉默了很久。
他打开背包,取出一张表格,开始填写。所有人都看着他写字。
写完后,他撕下表格,递给罗令。
那是一份初步认证通过函。
“这不是传统。”他说,“这是未来。”
直播镜头完整拍下了这一刻。
弹幕瞬间刷满各种语言的“认可”“致敬”“申请合作”。
晚上,罗令回到老屋。他关上门,坐到桌前。残玉贴在胸口,有些温。
他闭眼。
梦境浮现。
不再是碎片。他看见一片田野,清晨,雾还没散。一群人站在田埂上,围着几只大陶坛。他们打开坛子,将黑色肥料分装进竹篓。
没有人说话。动作缓慢而庄重。
每个人接过竹篓后,转身走向不同方向的山路。
他们要把肥送到十二个村落。
梦到这里停下。
他睁开眼,天还没亮。
他起身,穿上外衣,走向堆肥场。
第一批新订单的原料已经在准备。村民正在清扫晒谷场,摆放新的陶罐。
他走到公告栏前,拿出一张纸贴上去。
纸上写着:“我们的肥料,不卖配方,只卖诚意。谁想学,青山村的大门,永远开着。”
赵晓曼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她看着公告,轻声说:“根扎得深,就不怕风大。”
阳光照在堆肥场上,新的一批陶罐正被封坛。罗令亲手盖上坛盖,用红泥封口。
他的手指还沾着湿润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