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令没动。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随身带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用铅笔快速画下刚才看到的水系轮廓。线条连成网,中间标了个点——青山村。他停顿几秒,在底部写了一行小字:“不是终点,是脉络。”
赵晓曼走过来,把手里的茶杯递给他。他接了,喝了一口,烫,但没撒。
“画什么?”她看了一眼笔记本。
他合上本子,塞回口袋:“等修完暗渠,得去看看北沟那几段老渠。”
“你想通了?”
“还没。”他说,“但路比我想的长。”
她没再问,只是站他旁边,一起看着旗台。评估组的人在拍照,村民围在一起,有孩子在笑,有人在抹眼睛。李国栋拄着拐,站在地窖门口,正把一把新锁挂上去,旧的收进了口袋。
王二狗跑过来:“罗老师!直播要剪了,你得说两句!”
罗令摇头:“我说什么?”
“就说这是世界遗产啊!咱守住了!”
“不是守住。”罗令看着远处的梯田,“是接上了。”
王二狗愣了下,挠头:“接上啥?”
“以前没人说得清这水是怎么流的。”罗令说,“现在知道了。它不只浇地,它连着别的地方。”
“哪儿?”
“不知道。”他抬头看了眼天,“得找。”
赵晓曼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臂:“你梦见的路,我们慢慢走。”
罗令没答,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残玉。玉已经凉了,但刚才那股热劲儿还在指尖留着。
他转身往河岸走。工具袋还在原地,他弯腰捡起来,肩带卡了一下,他用力扯了扯。
“第四段清到一半,水泥块卡在闸口,得凿开。”他对赵晓曼说,“你要是没别的事,帮我照下光。”
“我去拿灯。”她转身往祠堂走。
王二狗在后面喊:“罗老师!传承队名册你得签个字!”
“晚点。”罗令头也没回。
他走到暗渠入口,蹲下,把工具一件件拿出来。锤子、凿子、短柄铲。他试了试手电,光柱照进渠道,能看到前段清理过的痕迹,再往里,是堵住的水泥块。
他把灯夹在肩上,拿起凿子,对准水泥缝,一锤砸下去。
碎屑飞起来,溅到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