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不动。他忽然抬手,对着河堤,缓缓抱拳。
赵晓曼赶到时,罗令还站在原地,衣服湿透,手里攥着那块残玉。她递过伞,他没接。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她问。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记得梦里有人跪着。他们不是求神,是在守。”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竹笼在雨中静立,水从笼隙流过,像穿过时间的筛子。
省城,某公寓。
电视正播着新闻直播,画面定格在竹笼堤抗洪的俯拍镜头。主持人声音清晰:“……青山村采用宋代古法竹笼治水,成功抵御五十年一遇洪峰,专家称其结构原理与现代透水坝高度吻合……”
赵崇俨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
他盯着屏幕,眼白泛红。
画面切换,王二狗的脸凑近镜头:“家人们,这不是特效!这是我们一节节编出来的!石头是河里的,竹子是山上的,人是村里的——这就是我们自己的基建!”
赵崇俨猛地站起。
他冲到电视前,一拳砸向屏幕。
画面闪了一下,没黑。
他再砸,遥控器脱手,撞在墙上,塑料壳裂开,电池滚进地毯缝隙。
“不可能……”他声音发抖,“一堆烂竹子……怎么挡得住洪?”
他弯腰去捡电池,手抖得捏不起来。
窗外,雨还在下,玻璃映出他扭曲的脸。
青山村,河岸。
洪水已退至警戒线以下,竹笼堤完好无损。笼体表面覆了一层细泥,但结构未损,石料未移。村民开始清理河道,有人用竹竿勾起漂浮物,有人检查笼体连接处。
罗令蹲在堤边,伸手摸笼壁。
竹条被冲刷得发亮,几处结扣松了,但整体稳固。他从怀里取出一小截新竹,准备补编。
赵晓曼走过来,递上一碗姜汤。
“明天要拆笼检查吗?”她问。
“不拆。”他说,“让它留着。”
“留着?”
“它本来就不该是临时的。”他抬头看河,“先民用它,不是为了应付一场雨。”
他把那截新竹放进笼缝,轻轻压紧。
王二狗跑过来,手机还挂着支架:“罗老师!直播观众问,下一步教啥?”
罗令没答,只站起身,望向后山。
雨后的山色清亮,林间雾气流动。他忽然抬手,指向半山腰一处裸露的岩层。
那里,隐约露出半圈弧形石基,像沉在土里的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