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赵晓曼走过来,把手放在他手上。她的手暖,他的手凉。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王二狗巡夜路过。他看见屋里灯亮,探头说:“罗老师,明天要不要直播拆滤层?看看里面变化?”
“不用。”罗令说,“再运行三天。”
“行。”王二狗点头,“那我继续转了。现在这水,狗都能喝。”
他笑了笑,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赵晓曼坐回椅子,继续写记录。罗令站在桌边,盯着族谱和报告。过了会儿,他拿起笔,在报告背面写了一行字:“三层过滤,非止于水,亦净人心。”
他没把这句话抄进正式文件。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出,罗令带人检查进水口。上游的污水照常流来,接触木炭层时,水面泛起细小气泡,慢慢散开。第二层砂层下渗均匀,没有堵塞。底层鹅卵石干燥处结了一层薄盐霜,说明矿物质已被析出。
赵晓曼拿来新的瓶子接水。她对着光看,水无色透明,瓶壁干净。
王二狗蹲在池边吃早饭,咬了口馒头,顺手舀了杯出水喝下去。他咽完,抹嘴说:“甜的。”
没人笑他。
李国栋拄拐走来,把拐靠在池边,弯腰摸了摸木炭层表面。他掏出烟袋,装了一锅烟,点上。烟味混着晨气,在池子上方飘。
罗令接过赵晓曼递来的检测仪,开机,插入水中。数值跳动几下,稳定下来。
所有指标正常。
他关掉机器,抬头看梯田方向。阳光照在水面上,一层层亮起来。
赵晓曼走到他身边。
“接下来呢?”她问。
“种稻。”他说,“用昨天那批种子。”
她点头。
王二狗吃完馒头,把纸团扔进桶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忽然指着池尾喊:“哎!有鱼!”
两人走过去。
池尾积水处,一条小鱼在游。不到手指长,银白色,尾巴轻摆。
“哪来的?”王二狗瞪眼。
罗令蹲下,没碰水。鱼没逃,绕着圈游。
“它自己找来的。”他说。
赵晓曼蹲在他旁边。
鱼游到浅处,停了一下,又往深处去。
罗令伸手进水,慢慢靠近。
鱼轻轻撞了下他的指尖,转了个身,钻进石缝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