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可以挖。鹅卵石,河滩多得是。”
“人手呢?”
“明天一早,我去找李伯,让全村上。”
赵晓曼看着图,忽然问:“你确定这能行?”
“不确定。”罗令说,“但总比等三天强。”
她没再问,把图收进文件夹:“我去做说明卡,让村民知道每层干什么。”
第二天一早,罗令站在晒谷场前,手里拿着图。
村民陆续赶来,有人拎着麻袋,里面是碎木炭;有人扛着铁锹;王二狗带着巡逻队,每人背个竹筐。
“我们不做等死的人。”罗令说,“水被人毒了,我们自己清。”
他展开图:“三层,炭、砂、石。每层三十公分,顺序不能错。”
“谁来监督?”有人问。
“我。”王二狗站出来,“我带人挖砂运石,赵老师教大家辨材料。”
“检测谁做?”
“我来。”赵晓曼举手,“每天早中晚三次,记录数据。”
罗令点头:“开始。”
上午十点,上游河段动工。村民分成三组,一组清淤,一组铺炭,一组筛砂。
炭是各家凑的,有烧火剩下的黑块,也有老灶拆下的焦土。赵晓曼拿放大镜看,挑出杂质,说:“只要纯炭,不能有灰。”
砂从后山溪谷挖来,洗净后晒干,筛出细粒。石英砂在阳光下泛出微光,像碎玻璃。
鹅卵石从河滩捡,大小均匀,洗净后堆成小山。
第一段过滤带长五米,宽两米,深一米。底层铺防水布,再依次填入三层料。
罗令亲自监工,每层压实,测厚度。炭层铺完,他蹲下摸了摸,又让人补了半寸。
“镉是重金属,吸附要足。”他说。
砂层铺到一半,王二狗跑来:“罗老师,环保局又来了,说要取样。”
“让他们取。”
人来了,拿着仪器,站在边上记录。罗令没停手,继续指挥铺石。
“你们这方法……有依据吗?”工作人员问。
“有。”赵晓曼递上资料,“木炭吸附实验数据,石英砂过滤效率,都在这儿。”
对方翻了翻,没说话。
过滤带建到傍晚,最后一块石层压上。罗令让人从上游引一股清水,缓缓注入。
水从炭层渗下,变黑;经砂层,颜色浅了;到底层石层,流出来时,已接近透明。
赵晓曼立刻取样,半小时后结果出来:镉含量下降68%。
人群安静了一瞬,接着有人拍手,有人喊好。
王二狗咧嘴笑了:“真管用!”
罗令没笑。他盯着流出的水,又看向下游那片白沫。
这只是开始。
夜深,他回到老槐树下,残玉贴在掌心。
玉面微温。
他闭眼,想再看一遍那三层槽。
可梦没来。
他睁开眼,抬头看天。
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声。
他站起身,往村口走。
溪边,赵晓曼还在记录数据。她抬头看他。
“明天继续。”他说。
她点头。
远处,最后一车鹅卵石被卸在河滩,车灯扫过地面,照亮了一块半埋的石板,边缘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水流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