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定三年修”。
王二狗吸了口气:“宋朝的……真挖到了?”
赵晓曼抬头看他:“这不是仿的。刻工、字体、风化程度,都符合南宋中期特征。”
王二狗转头看罗令:“你……你怎么知道会在这?”
“梦里看见的。”
“那你梦里的东西……都能成真?”
“不是都能。”罗令说,“但我得试。”
他让王二狗提来一桶山泉。
赵晓曼小心把水阀整体清理干净。阀芯还能转动,只是卡得紧。她用软布裹住,慢慢拧了几圈。
“通了。”她说。
罗令拿起一根细竹筷,顺着导管探进去。插到三十公分左右,感觉到底了。他不动,等了几秒。
筷子尖传来轻微震动。
他把手贴在管壁上。
震动还在。
“下面有水。”他说,“没堵死。这渠,还活着。”
王二狗傻站在原地。
赵晓曼看着那个水阀,声音轻了些:“你说……它连着哪里?”
“老龙眼泉。”罗令说,“梦里看到的流向,是从泉眼出发,经过东坡田,最后汇到南田坝。”
“那整个梯田系统……”
“都是靠这个活的。”
三人站在坑边,没再说话。
太阳偏西,晒谷场的影子拉长。远处传来放学铃声,孩子们跑出校门,笑声一路飘过来。
李国栋是傍晚来的。
他拄着拐,走到坑边看了一眼,没问谁挖的,也没问为什么。
他只看了那水阀一眼,然后抬头对罗令说:“你爹当年查的就是这个。”
罗令看着他。
“他跟我说,村里有套地下水利,不是一家一户修的,是祖辈传下来的。他想上报,结果被人说是疯话。”
“赵崇俨改的报告里,有没有提这个?”
“压根没写。”李国栋冷笑,“他们要的是兵器,是能卖钱的东西。这种看不见的工程,他们不在乎。”
罗令低头看着那个水阀。
它静静躺在土坑里,像个睡了很久的人,刚刚被叫醒。
第二天清晨,罗令带人把坑口围了起来。
他不让填,也不让上报。
赵晓曼问他打算怎么办。
“先做记录。”他说,“拍照片,画结构图,把每一块陶片编号。”
“之后呢?”
“找到主渠走向。”
“万一他们又来抢证据?”
“证据不在U盘里。”他看着晒谷场西头,“在这儿。”
王二狗带着巡逻队轮班守着。
夜里他蹲在坑边抽烟,忽然听见底下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水滴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