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几秒。
赵晓曼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报告:“这是县质检中心三天前出具的检测结果。一号古稻,硒含量0.28mg/kg,重金属未检出;二号转基因稻,硒0.05mg/kg,镉轻微超标。”
她顿了顿:“我们不反对科技,但我们反对用‘科学’的名义,否定八百年的选择。”
弹幕炸了。
“真的假的?硒含量能差这么多?”
“谁检测的?有公章吗?”
王二狗一把抓起一号罐,倒扣过来,罐底朝上,用锤子猛地一砸。
陶片飞溅。他从碎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几粒干燥的米,贴着标签,编号“G-01”。
“原始样!”他吼,“每一粒都登记过!谁不服,现在就能拿去复检!”
赵晓曼举起手机,环拍全场:“加水的人、换柴的人、封罐的人,都在这儿。这火,没断过;这水,是山里的;这米,是我们一季一季传下来的。”
罗令一直没说话。这时他弯腰,从碎陶片里捡起一块,边缘锋利,上面还沾着一点黄泥封口的残迹。他捏着,走到镜头前。
“有人觉得这是演的。”他声音不高,“可这罐子,是宋代窑工的手艺,火是山里人的规矩,米是祖宗留的种。我们没发明什么,只是没丢。”
他把陶片放在石台上:“七天,不是为了赢谁,是为了告诉所有人——真东西,经得起火烤。”
直播间人数开始跳。
五万、十万、三十万……
弹幕从质疑变成刷屏。
“这米香得我想哭。”
“我们城里人吃的根本不是米,是饲料。”
王二狗突然指着屏幕:“罗老师!破百万了!”
赵晓曼看了眼数据,轻轻点头。
李国栋这时站起身,拄拐走到三号罐前,弯腰,从罐底残渣里捏起一粒还算完整的米,放在掌心。
“混的。”他说,“一半是根,一半是外来的。结果呢?根保不住,外来的也活不好。”
他抬头,看向镜头:“种地不是做生意。你对它假,它就还你假。”
没人接话。
罗令走到一号罐前,伸手探进罐底,摸出另一包密封的米样,标签写着“留存,备复检”。
他刚直起身,手机震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赵晓曼发来的消息:“直播被举报了,备用号可能也要封。”
他抬头,看见王二狗还在喊:“家人们别走!我们换号再开!”
赵晓曼已经打开新账号,手速飞快地输入标题。
罗令把那包米样放进衣兜,转身走向灶台。
灶心还有余烬,暗红,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