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点头,按下录制键。
“开始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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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赵晓曼批完作业,走到窗前。月亮挂在樟树顶上,照得院子一片银白。
她手腕上的玉镯轻轻碰了下窗框,发出细微的响。
同一时刻,罗令在屋后检查排水沟。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石缝里的苔藓,确认没堵住。
起身时,他摸了摸脖子上的残玉。它温的,像睡着了。
他没进屋,而是走到院中那棵小樟树旁。这是十年前他和学生一起种的,如今已有碗口粗。
他伸手抚了下树皮,转身回屋。
灯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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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清晨。
文化站开门前,几个外地来的研究生在门口等。他们手里拿着打印的论文提纲,题目是《民间知识系统在文化遗产传承中的作用——以青山村为例》。
实习生来上班,见他们在背《守村约》。
“你们背这个干嘛?”
“导师说,不背这个,进不了档案室。”
她笑了,掏出钥匙开门。
刚推开门,手机响了。是卫星信号传来的数据包,标记为“N-649航迹补录”。她点开,是一段未公开的航行记录,终点停在南海某片无人海域。
她把文件归入“未解”类,顺手在登记表上写了一句备注:“线索仍在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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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小学换了新黑板。
赵晓曼上课时,用蓝色粉笔画出一条曲线,从青山村出发,穿过山,越过海,一直延伸到黑板边缘。
“这条线,没有终点。”她说,“只要有人愿意走,它就会一直往前。”
学生们低头记笔记。
后排一个男孩举手:“老师,那我们现在算不算也在走?”
她看着他,点点头。
“算。而且你们走得比谁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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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令坐在校舍外的石凳上,听见了里面的对话。他没进去,只是把笔记本拿出来,翻到最新一页。
上面贴着一张照片:直升机起飞那天,赵晓曼站在台阶上,举起手腕,玉镯在晨光里一闪。
他在照片旁写了一行字:“她没去南海,但她一直同路。”
写完,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天。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落下来,正好照在百年樟树的主干上。
树影在地上铺开,像一把撑开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