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净罐身。王二狗蹲在一旁,搓着手。
“我能看吗?”
“你想走就走。不想走,就别眨眼。”
他小心刮开封蜡。没有声响。揭开盖子,里面垫着一层干草。拨开草,一块青铜板静静躺着。
厚约两指,长宽如手掌。一面光滑,一面刻满符号。罗令拿起放大镜看。这些符号他没见过。不像甲骨,也不像越国铭文。排列方式奇怪,三行一组,每组中间穿插星点状小孔。
他想起赵晓曼教他的方法。三行对照:天文、水文、族谱。他试着分类。某些曲线像水流走向,有些折角类似星图连线,还有些重复出现的组合,像是人名缩写。
但无法拼读。
他把青铜板拿到院中,放在月光下。空气安静。忽然,板面泛出浅纹。那些小孔连成线,勾出一句话的轮廓。
“龙脉所在,文明之源。”
字迹浮现即隐,只留淡淡印痕。
王二狗倒退一步。“这玩意儿……会显影?”
罗令没答。他摸出胸口的残玉,靠近青铜板。两者之间没有震动,也没有光。但他的手指感到一丝拉力,像是被看不见的线轻轻扯动。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也不是新的开始。
是另一条路的入口。
他转身进屋,拿出纸笔开始画。把符号一个个临摹下来,按位置编号。王二狗站在门口,不敢靠太近。
“你要干啥?”他问。
“等她回来。”
“赵老师?”
“她认得这些。”
“可这上面写的啥?总得猜吧?”
“不用猜。”罗令抬头看他,“它会告诉我们。”
王二狗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他退出院子,顺手带上门。
屋里只剩罗令一人。窗外鸡叫了第一声。他继续画,一笔一笔,不漏任何细节。
画到第七组符号时,笔尖顿住。
这个形状他见过。不是在梦里,也不是在文物上。是在赵晓曼祖母留下的绣帕边缘。她曾拿出来晾晒,说那是传家信物。
当时他以为只是花纹。
现在看,那是密码的第一行。
他放下笔,望向门外。
太阳还没升起来。风从山口吹进来,摇动屋檐下的铃铛。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把青铜板放进柜子锁好。钥匙塞进衣袋。
然后他走到床边,拿起赵晓曼留下的布包。解开绳子,取出里面的玉佩。青绿色,边缘有磨损。他把自己的残玉贴上去。
依旧没有光,没有声。
但这一次,他清楚感觉到,两块玉之间有种缓慢的流动。像水在地下行走,无声无息,却从未停止。
他重新挂好残玉,走出门。
院子里泥土湿润。昨夜雨水积在低处,映着天空。他站着没动。
远处传来脚步声。王二狗回来了,手里拿着对讲机。
“队长部呼叫罗老师。”他按下通话键,“南坡三号点正常,北岭无线号正常。你这边……有情况吗?”
罗令接过对讲机。
“有。”
“啥情况?”
“准备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