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着“乡土记忆与活态传承”。翻到中间一页,夹着一张照片:联合国会场,他和赵晓曼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证书。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铅笔字:留给下一任老师。
他把照片抽出来,放进抽屉最底层。然后拿出备课本,翻开新的一页。
赵晓曼站在门口看他写字。
“写什么?”
“下周的课。”他说,“第一课,带学生去南坡认界碑。”
“第二课呢?”
“教他们怎么用树皮画图。”
“第三课?”
“让他们自己定。”他合上本子,“我说了不算。”
赵晓曼走近,把手放在他肩上。他没动,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明天还要巡山。”他说。
“我去东线。”
“我去西线。”
“晚上回来吃饭。”
“嗯。”
他们关了灯,走出办公室。校园安静,只有路灯照着操场。围墙外,山影连绵,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雾还没散。罗令背上工具包出门时,看见赵晓曼已经在村口等他。她穿了旧外套,手里拎着水壶。
“一起走一段?”她问。
罗令点头。
两人并肩走上山路。露水打湿了裤脚,空气清冷。走到岔路口,她停下。
“你往西,我往东。”
“中午见。”
“要是下雨,记得躲。”
“你也是。”
他们各自转身。走了几步,罗令忽然回头。
赵晓曼也正回头看她。
两人隔空对望一秒,都没说话。
然后同时转头,继续前行。
太阳升起来,雾气慢慢散开。山间的小路一条接一条,通向不同的方向,又在某个地方悄悄相连。
村小学的钟响了。早读课开始。孩子们齐声念着课文,声音清脆,传得很远。
文化馆展厅内,灯光柔和。玻璃展柜中,半块青灰色残玉静静躺着。旁边立着说明牌:罗令所藏,梦启文明。
一名年轻实习生凑近观看。她戴着眼镜,手里拿着记录本。正要写下编号时,忽然发现玉石表面闪过一丝微光。
她眨了眨眼,再看,光不见了。
她以为是反光,低头继续写字。
可就在她落笔瞬间,展柜的玻璃映出两个身影——一男一女,并肩站在樟树下,手牵着手。
她猛地抬头。
身后空无一人。
她皱眉,回头再看玻璃。
映像消失了。
只有那块玉,依旧安静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