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留言还在。
“地图在手,沉船待取。”
发布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账号没有头像,没有动态。他点开符号对照表,逐个比对留言里的字符。三个符号跳了出来——只出现在他梦中关于海战的片段里,现实中从未公开过。
他立刻拨通省科院小林的电话。
“帮我查这个Ip的真实位置。”
半小时后,回复来了:信号源来自南海北纬16度附近,通过卫星链路接入,终端在“南贸8号”货轮上。
罗令挂了电话,站在台阶上望向远处。海风穿过林间,吹得他脖子上的残玉轻轻晃动。他闭上眼,手贴玉石,默念“南贸8号”“航海图”“背叛”。
画面闪现。
战船倾斜,火光映红海面。一群人持刀冲上甲板,抢夺一块卷轴。一名首领模样的人高喊一句古语,衣袖上的图腾清晰可见——和“南海贸易公司”的标志一模一样。
他睁开眼,掏出笔记本,画下沉船轮廓,标出坐标。
王二狗接到消息时正在村口修广播杆。他扔下扳手就往校舍跑,进门看见罗令正把资料装进文件袋。
“要出海?”他问。
“去拿回本来属于我们的东西。”罗令说,“你敢不敢跟?”
“我王二狗现在也是文化人!”他拍胸脯,“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赵晓曼赶来时,他们已经在清点装备。她没说话,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一本泛黄的手册。
“这是我外婆留下的‘测海术’残篇。”她说,“潮汐、洋流、浮木走向,能辅助判断海底变化。”
罗令点头,接过手册翻看。里面有几页写着“癸未年三月,东南风起,龙脊现于裂口”,正是家族谱牒记载的造船时间。
当天下午,专家组抵达青山村。五个人,穿着白大褂,背着仪器箱,脚上却沾着泥巴。领头的是海洋研究所的陈工,四十多岁,嗓门大,说话直。
“你说沉船在北纬16度12分,东经110度33分?”他盯着罗令,“就凭一个梦?”
“还有密码留言、Ip溯源、古越符号对照、潮汐周期推演。”罗令把资料摊开,“梦只是起点。”
王二狗打开无人机拍摄的视频。海面有个小型漩涡,持续旋转,周围水色偏暗。
“这地方磁场异常。”陈工皱眉,“但偏移了三百米。”
“不是我们错了。”罗令指着图纸,“是海底滑坡,沉船移动了。十二年一次大潮,带动断层位移。按古图推算,现在的位置应该在这里。”
他用笔圈出新坐标。
赵晓曼翻开手册,对照海水比重数据:“这个区域盐度偏低,说明有淡水注入,可能是地下暗流冲刷导致土层松动。支持他的判断。”
陈工沉默片刻,点头:“给48小时探查窗口。要是没东西,下次别拿这种事麻烦国家资源。”
船是第二天清晨出发的。小型科考艇,带声呐和潜水设备。一路颠簸,第三天中午才到目标海域。
声呐启动,屏幕显示下方有金属反应,位置与罗令标注的新坐标基本吻合。
“准备下潜。”陈工下令。
王二狗和两名专家穿好潜水服,检查氧气罐。罗令也套上装备,却被拦住。
“你是老师,不是专业潜水员。”陈工说,“太危险。”
“这船上有我祖先的名字。”罗令看着他,“让我下去。”
陈工迟疑几秒,点头同意。
四人入水,顺着绳索下潜。光线逐渐变暗,四周只剩手电的光束划破深蓝。
四十二米处,海底出现轮廓。
一艘古船半埋在沙中,船身被珊瑚覆盖,渔网缠绕。罗令游近,用手电照向船首。
一行铭文浮现。
“罗氏督造,癸未年三月。”
他心跳加快。这是祖辈的名字,和族谱完全对应。
他从防水袋里取出一块陶片——来自青山村老窑,是修复校舍时挖出的。他轻轻敲击船身。
声音传来。
低沉,共振,和他在梦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他抬头,正准备打手势通知队友取样,忽然察觉水流变化。
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猛地回头,手电光扫过水面,几道黑影正快速靠近。
武装分子入水了。
五个人,戴着呼吸器,手持水下电击枪,直扑船舱入口。
罗令迅速摸出残玉,闭眼凝神。
梦中画面闪回。
先民在战船周围布设浮绳,绑着尖石,藏于海流交汇处。敌人靠近时,绳索缠住脚踝,牵动机关,石块坠落砸击。
他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