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离开。讲玉镯传到我手上,不是为了遮羞,是为了提醒我——别让错误重演。”
罗令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慢慢暖起来。
“你早就在做了。”他说,“你教他们写‘家’字时,说这是屋檐下有猪,有人才有家。你说水会流走,但根不会断。这些话,比族谱上的名字更有分量。”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忍着什么。最后,她轻轻回握了一下。
窗外,王二狗的哨声又响了。这次不再是乱吹,而是三长两短,接着两短一长——是巡逻队新定的平安信号。
赵晓曼抬起头,看向樟树的方向。阳光穿过叶子,在地上打出斑驳的影。她忽然想起外婆临终前说的话:“树不语,根不移。”
她一直以为那是让她别走。
现在她明白了,那是让她别忘。
“我以前总觉得。”她说,“守住这些东西,是因为我姓赵。”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她看着桌上的残玉,“是因为我站在这里。”
罗令没再说话。他把玉收回布包,挂回脖子。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她站起身,把族谱重新装进木盒,锁好。盒子摆在书架最上层,和其他教学资料放在一起。不再藏,也不再避。
“下周有个新学生要来。”她说,“外村的,父母在外打工,奶奶送来的。一年级,不会写字。”
“嗯。”
“我想从‘人’字开始教。”她说,“一撇一捺,站稳了就行。”
她拿起教案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明天的课程标题:《我们怎么活》。
王二狗这时候敲了门,脑袋探进来:“罗老师,渠口第三号节点水位正常!我记在本上了!”
“好。”罗令应了一声。
“我还画了图!”他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你看,这个弯道,我标了红点,说明容易淤积。下次清淤先搞这儿。”
赵晓曼看了一眼,点点头:“画得清楚。”
王二狗咧嘴笑了,又跑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赵晓曼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试写了一个字:“守”。
笔画端正,不快也不慢。
她转过身,对罗令说:“我不是为了赎罪才留下的。”
“我知道。”
“我是为了……”她停了一下,没说完。
罗令看着她。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把粉笔轻轻放回盒子里。
王二狗的哨声第三次响起,这次是短促的两声,表示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