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顿:“我们修的不是防洪墙,是让水回家的路。”
直播结束时,雨还没停。但村中安然。孩子们在教室里睡觉,老人坐在屋檐下抽烟,没人再提“要搬走”。
第二天,张工带着测绘队重新做地形扫描。他在报告上写下:“青山村地下存在完整水文系统,结构合理,功能明确,建议列为区域性水利遗产保护案例。”
他把报告复印件交给罗令时,只说了一句:“下次省里开会,我能拿这个当案例讲吗?”
罗令点头。
赵晓曼在课堂上把这件事讲给了学生。孩子们画了新的展板,贴在村史馆门口。标题是:“我们的水,有自己的路。”
王二狗把直播回放剪成短视频,发到平台上。标题就一行字:“看,老祖宗比我们会治水。”
一个月后,邻村来了人,问能不能借罗令去看看他们村的排水问题。再后来,县里组织了一场“传统水利智慧研讨会”,请他去讲。他没去,只让赵晓曼代为提交了水脉图和施工记录。
那天下午,他独自去了村后坡。石闸口边长出了新苔,渠水清澈,几条小鱼在石缝间游动。他蹲下,伸手探进水里,凉的。指尖碰到一块石头,翻过来,底下刻着半个字——“流”。
他没动它,只把石头放回原位。
回村路上,碰到张工。对方刚做完最后一次监测。
“数据出来了。”张工说,“这次分流效率比现代管网高百分之十二。而且,零能耗。”
罗令嗯了一声。
“我在想,”张工看着远处的山,“是不是很多地方,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只是我们没低头看。”
罗令没接话。他抬头看了看天。云散了,阳光照在樟树顶上,叶子晃着光。
赵晓曼在教室门口招手。她手里拿着一封信,是省水利研究院寄来的,问能不能把青山村案例编入教材。
罗令走过去,接过信,塞进包里。
王二狗这时候蹽着腿跑来,手机举得老高:“又火了!你昨天说的那句‘别跟自然对着干’,被人剪成短视频,播放量两千万了!”
罗令看了他一眼。
“现在全网都在问,哪儿还能找到这样的古水道。”王二狗咧嘴笑,“你说,咱要不要开个培训班?”
罗令转身往校舍走。
赵晓曼跟上:“你真不去讲课?”
“有人守着讲台就够了。”他说。
她没再问。
下午三点,阳光正烈。罗令坐在办公室里,把残玉放在桌上。玉面朝上,裂口对着光。他闭眼,梦又来了——田野里,先民在修渠,孩子在渠边扔石子,老人坐在石阶上喝水。水声潺潺,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睁开眼,玉还在桌上。窗外,王二狗正教几个村民用竹哨传信号,哨声长短不一,像在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