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曼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说:“直播可以讲这个。”
“讲什么?”
“讲水的故事。”她目光亮起来,“从第一口井开始,带网友看怎么测水位、怎么清渠、怎么读水流痕迹。让他们知道,这不只是老树老井,是一整套活下来的系统。”
王二狗一拍大腿:“对!我表妹昨天还问,能不能让孩子来学怎么修渠?我说哪有这课。”
“现在有了。”罗令说,“‘水脉守护人’体验课。每天限五人,自带工具,学一天清一段渠。”
“那树皮画呢?”赵晓曼问。
“下一批主题就叫‘水的痕迹’。”罗令说,“用树脂混合井底沉积泥,在画上做出水纹肌理。每幅画附一段水脉坐标。”
王二狗掏出手机:“我马上发群。”
李国栋看着地图,久久没动。最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锈钥匙,放在图上樟树的位置。“老井底有铁门,几十年没开了。钥匙在我这儿守着。”
“通哪里?”罗令问。
“不知道。”李国栋说,“但巡水记录里提过一句——‘甲辰年,门闭,水声不止’。”
罗令盯着那把钥匙。梦里,他见过类似的门。石槽卡着铁栓,背后是更深的暗渠。
他伸手拿起钥匙,沉甸甸的,锈粉蹭在指腹上。
“今晚。”他说,“我去看看。”
赵晓曼没拦他。王二狗主动说去准备灯和绳子。
夜深,三人站在老井边。王二狗把防水灯绑在绳子上,慢慢放下去。光晕在井壁晃动,照出几道横向刻痕。
“是阶梯。”罗令说。
灯到底,照出井底一块方形铁板,边缘有四个凹槽。李国栋的钥匙正好嵌进其中一个。罗令把钥匙插进去,顺时针拧。
“咔。”
一声闷响从地下传来。
铁板缓缓下沉,露出下面黑洞。
一股水流声传来,不大,但持续不断,像某种呼吸。
王二狗把绳梯放下去,罗令第一个往下爬。
三米后,脚踩到实地。他抬头,井口只剩一圈星光。低头,一条窄石道向前延伸,墙面湿滑,有水流过的痕迹。
他打开头灯,往前走。
十步后,墙上有刻字。
他停下,用手抹去青苔。
一个“引”字,下面画着三道波纹。
再往前,地面开始倾斜,水流声变大。
二十米后,石道分岔。左边低,水声汹涌;右边高,干燥。
罗令站在岔口,闭眼,残玉贴在胸口。
梦中画面闪现:两条路,一人走高道,另一人开闸放水,低道瞬间被淹。
他睁眼,选了高道。
通道变宽,墙上出现更多刻痕。他停下拍照,发现一组符号和密道里的完全一样。
又走五十米,前方有光。
不是自然光,是反光——水面上映着石壁的裂隙,透下微光。
罗令停下。
水面平静,但有极细的波动,一圈圈往外散。
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