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囊泡里都蜷缩着一个微缩的人形剪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复着跪拜、匍匐、仰天嘶吼的动作。“滴答…滴答…”声音更响了。罗杰发现声源来自房间正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座由扭曲钢筋与暗红色珊瑚骨骼拼接而成的祭坛。祭坛顶端，一颗巨大的、搏动着的暗红色肉瘤正随着滴答声规律收缩。肉瘤表面布满蛛网状的金色纹路，纹路深处，无数细小的、闪烁着绿光的复眼正缓缓睁开、闭合。每一次开合，祭坛下方那些悬浮的囊泡里的人形剪影，动作便快上一分。祭坛基座前，站着四个人。他们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纯银打造的蜥蜴徽章，徽章双眼镶嵌着真正的、切割完美的祖母绿。其中两人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桶桶银灰色液体倾倒入祭坛底部一个旋转的青铜漏斗——液体流入漏斗的瞬间，漏斗内壁的古老符文便灼灼燃烧，蒸腾起缕缕青烟，汇入上方肉瘤的搏动节律。另两人则手持刻满亵渎经文的黄铜权杖，权杖顶端悬浮着两颗同样搏动的、稍小的暗红肉瘤，正对着祭坛顶端那颗主瘤，发出低频共鸣。罗杰认出了其中一个背影。卷毛黑人。他脊椎断裂的地方被某种暗红色的、类似珊瑚的硬质组织强行接续，此刻正微微起伏，仿佛那断裂处已生长出新的、活的骨骼。他左手提着一只帆布包，包口敞开，露出里面几捆崭新的、印着联邦储备银行徽记的百元美钞。钞票边缘，正缓慢渗出细小的、翡翠色的荧光颗粒。罗杰的呼吸停滞了。这不是集会。是供养。他们在用钞票、用某种未知的银灰色液体、用活人的痛苦（他瞥见祭坛基座阴影里蜷缩着两个被麻绳捆缚的黑人青年，脖颈处插着数根细长的、末端连着发光绿线的银针），喂养头顶这颗搏动的肉瘤。而肉瘤每一次收缩，天花板那些流淌的翡翠光带便更明亮一分，悬浮囊泡里的人形剪影动作便更快一分——快得只剩下残影。【SAN值-15】系统提示如冰锥刺入脑海。罗杰眼前景象瞬间扭曲：祭坛上的肉瘤幻化成一张巨大、溃烂、布满金色复眼的脸，正对他无声狞笑；卷毛黑人转过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覆盖着细密鳞片的暗红色皮肤，鳞片缝隙里，翡翠色的光如血管般搏动；那滴答声陡然放大，化作千万个重叠的、用古亚兰语诵读的亵渎祷词，每一个音节都像烧红的铁钉凿进耳膜。他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防爆门上。门发出沉闷巨响。“谁？！”持权杖的西装男厉喝，手中权杖顶端的小肉瘤瞬间转向门口，绿光暴涨！罗杰没时间思考。他猛地扯下脸上围巾，反手将喷漆罐狠狠砸向祭坛基座旁一个堆满空玻璃瓶的角落！罐体在空中炸开，银灰漆雾弥漫。同一刹那，他抽出银色钢笔，笔尖朝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自己左小腿外侧狠狠一划！剧痛炸开。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但涌出的并非鲜红，而是混着丝丝缕缕幽绿荧光的、粘稠如沥青的暗色液体！这液体溅落在防爆门内侧的地面上，竟发出“滋啦”轻响，腾起一缕青烟，地面砖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凹陷，形成一个小小的、冒着青烟的坑洞。持权杖的西装男看到那抹幽绿血液，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第一次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锚’之血？！怎么可能——”就是现在！罗杰不再看他们，转身扑向楼梯！身后传来卷毛黑人嘶哑的咆哮和玻璃瓶碎裂的刺耳锐响。他冲上储藏室，反手抓起一块沉重的废弃钢琴键盖板，用尽全力砸向气窗！木板轰然破碎！他纵身跃出，雨水劈头盖脸砸来，冰冷刺骨。他顾不上膝盖剧痛，连滚带爬扑向巷口的马自达。引擎咆哮！轮胎在湿滑路面上疯狂打滑，甩出长长的水痕。后视镜里，教堂后墙那扇破窗处，四道黑影正急速逼近，其中一道身影甚至直接撞穿了尚未完全倒塌的木板，半边身体悬在窗外，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脸上那片平滑的暗红鳞片正疯狂翕张，无数细小的翡翠光点从中喷射而出，像一场致命的萤火虫暴雨！罗杰猛打方向盘，车子甩尾九十度，堪堪避开第一波光点。几粒荧光擦过车身，金属外壳发出刺耳的腐蚀声，腾起几缕青烟。他不敢回头，油门踩到底，马自达如离弦之箭，冲进雨幕深处。车轮碾过水洼，溅起浑浊水花。罗杰单手猛擦脸上混着雨水的冷汗与血迹，左手死死按住小腿外侧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绿色的血液仍在缓慢渗出，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作呕的甜香。他瞥了眼副驾座位——手机屏幕还亮着，昨夜拍下的地下室照片被他紧急传到了云端备份。而就在刚才混乱中，他顺手从储藏室角落捡起了一样东西：半截断裂的、布满暗红珊瑚状突起的黄铜权杖柄，末端，一枚小小的、边缘锋利的祖母绿蜥蜴徽章，正随着颠簸，在幽暗车厢里，幽幽地、一下，又一下，闪着翡翠般的冷光。雨刷器疯狂摆动，刮开挡风玻璃上连绵不断的水痕。罗杰盯着前方模糊的街道，喉结上下滚动。小腿伤口的剧痛一阵阵袭来，每一次搏动，都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冷的爪子在血管里刮擦。他摸出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他苍白的脸和眼中尚未褪尽的、属于深渊的幽绿余烬。手指悬停在通讯录一个名字上：温妮莎。他没拨通。而是点开备忘录，输入一行字，指尖因疼痛和寒意微微颤抖：“维罗妮卡·斯特林，州检察官。她父亲的公司失窃案……查清楚那个案子，所有细节。特别是，失窃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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