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疼,太疼了。
那种被铁链锁住四肢,眼睁睁看着毒酒灌入喉咙的灼烧感,仿佛还残留在身体里。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入手是温热细腻的皮肤,而不是冰冷的镣铐。
“我没死……我竟然没死?”
她环顾四周,熟悉的破败佛像,漏风的窗户,还有身边那个还在熟睡的粗鄙村姑。
这是……十年前?她还没被那个男人抓回去的时候?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前世,她好心救了那个倒在破庙外的重伤男人,结果却引狼入室。那个男人,权倾朝野的首辅沈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把她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别院,日日折磨,最后更是因为她试图逃跑,亲手喂她喝下毒酒。
“不,这一世,我绝不重蹈覆辙!”
林婉儿眼中闪过浓烈的恐惧和恨意。就在这时,庙外隐约传来了兵刃相接的打斗声,还有重物倒地的闷响。
来了!沈墨遇刺重伤的剧情点!
前世,她就是听到这声音,心软跑了出去,从此万劫不复。
林婉儿浑身发抖,毫不犹豫地爬起来,连包袱都顾不上拿,跌跌撞撞地冲向破庙的后门。她必须逃,离那个恶魔越远越好!
就在她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的瞬间,旁边那个“熟睡”的村姑,缓缓睁开了眼睛。
夏音禾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眼神清明得不像刚睡醒的人。
“跑得真快。”
她看了一眼林婉儿消失的方向,又转头望向庙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刚才,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只知道干活的农家女了。脑子里多出的那些记忆告诉她,这是个话本子的世界,而刚才逃跑的林婉儿,是原本的女主角。
至于那个正倒在门口、浑身是血的男人,则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未来的疯批首辅沈墨。
按照剧情,林婉儿救了他,然后被他强制爱,最后惨死。而现在,林婉儿重生了,选择了跑路。
这本来不关夏音禾的事,但问题是——如果沈墨死在这里,或者彻底黑化,这个世界的气运就会崩塌,她这个刚穿过来的孤魂野鬼,估计也得跟着玩完。
“想安稳养老,看来还得先解决这个麻烦。”
夏音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神色平静地朝庙门口走去。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血腥味扑面而来。
月光下,一个黑衣男人倒在血泊中,他身上至少有三处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还在汩汩往外冒。听到脚步声,男人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像濒死的孤狼,充满了暴戾和警惕。
“别动。”
夏音禾刚靠近一步,一柄染血的短刃就抵在了她的喉间,冰凉的触感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沈墨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衣着寒酸的村姑,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你是谁的人?”
夏音禾垂下眼,看着那只要命的手,语气平淡无波:“路过的人。”
她无视喉间的利刃,慢慢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沈墨的手腕上。
沈墨肌肉紧绷,杀意涌动,只要她稍有异动,这短刃就能瞬间割断她的喉咙。
“失血过多,肋骨断了三根,左肩伤口有毒。”夏音禾收回手,看着沈墨苍白的脸,皱了皱眉,“都这样了还逞强?不想死就跟我走。”
沈墨眯起眼,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这女人不怕他?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夏音禾已经动作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手帕,用力按在他最深的伤口上。
“嘶——”剧痛让沈墨倒吸一口凉气,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几分。
夏音禾趁机一把架起他沉重的胳膊,将他半个身子撑起来:“别废话了,再流会儿血,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沈墨还想说什么,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眼前这个女人的身影开始模糊。他最后的意识是,这女人的力气……好像有点大。
夏音禾几乎是用拖的,才把这具沉重的男性身躯弄回了自己那间四面透风的茅草屋。
沈墨在半路上就彻底昏死过去,这倒省了她不少事。不然以这位爷那多疑狠辣的性子,怕是还没到家,就得先跟她拼个你死我活。
“砰”的一声,她把沈墨扔在铺着干草的木板上,累得直喘粗气。
这具身体营养不良,力气实在有限。她一边揉着发酸的胳膊,一边借着昏暗的油灯光打量床上的男人。
不得不说,沈墨这张脸确实生得极好。即使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唇色发青,脸上还沾着血迹,也难掩那股凌厉逼人的俊美。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下颌线紧绷,哪怕在昏迷中,眉宇间也凝结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和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