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笑起来:“那不是挺好的,终于开窍了。”
“谁说不是呢,我们都替他着急,天天就知道做手术,也不谈恋爱……”
她们的声音渐渐远了。小林和同事说说笑笑地往外走,招呼季瑶:“季瑶,走啊,回去吃饭。”
季瑶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
夏音禾。
那个名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以为已经平静的湖面。
前世,没有这个人。
她查过的。沈砚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模特。他的世界里只有医院、手术、和她。
她以为这一次,只要她离得远远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回到工位,把便当盒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窗外是正午的阳光,明晃晃的。她看着那片光,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前世那些事。
想起他在路灯底下站一夜,等她回消息。
想起他手机里存满她的照片,吃饭的、走路的、在沙发上睡着的。
想起那个项坠,那枚定位器,那张纸条——“希望这辈子都用不上这个功能”。
然后她想起那个暴雨夜。
前世也有一个暴雨夜。她被困在咖啡馆,发了一条朋友圈。两个小时后她冒雨跑回家,发现他站在她家楼下的雨里,浑身湿透,手里拎着一袋她随口说过想吃的草莓。
她那时候是什么感觉?
不是感动。是害怕。
她问他在雨里站了多久。他说没多久。她不信,去翻他的手机,发现他在她发朋友圈的十分钟后就出发了。他站在她楼下等了快两个小时。
她说:“你疯了吗?”
他说:“怕你回来没伞。”
她说:“你不会发消息问我吗?”
他沉默了很久,说:“怕你觉得我烦。”
那时候她觉得这是控制,是监视,是让她喘不过气的偏执。
可现在……
她想起小林说的话:“沈砚以前从来不跟人多说一句话,现在隔三差五往运动医学科跑,还老问人家有没有来复诊。”
“他看人家的眼神都不一样。”
“亲自去门口接的。亲自!”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便当盒,忽然不知道该想什么。
下午的工作,她一直心不在焉。
下班的时候,小林约她一起走。电梯里,小林还在聊男朋友医院的事。
“……对了,我男朋友说,沈砚最近还养了一盆薄荷放在诊室里。你想想,那种人,养花!谁见过?”
季瑶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养给谁的?”她听见自己问。
小林愣了一下:“啊?不知道啊,可能是自己养着玩的吧。不过我男朋友说,他以前从来不养这些。”
电梯到了一楼。她们走出去。
“季瑶,你住哪边?我往左。”
“我往右。”
“那周一见!”
“周一见。”
季瑶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小林走远的背影。
黄昏的风有点凉。她裹紧了外套,往地铁站走。
路上经过一家花店。橱窗里摆着很多绿植,绿萝、薄荷、多肉。
她停下来,看着那盆薄荷。
小小的,圆圆的叶子,翠绿翠绿的。
她想起前世,她也养过一盆薄荷。
那是她随口说了一句“薄荷好养”,第二天那盆薄荷就出现在她家门口。她问他是不是他送的,他说是。她说谢谢,他说不用。
那盆薄荷她养了三个月,后来忘了浇水,死了。
她那时候也没在意。一盆花而已。
现在她站在花店门口,看着那盆薄荷,忽然想起他送花时的表情。
没什么表情,就是站在门口,把花递给她,说:“给你。”
那时候她觉得他怪。送花也不说点什么。
现在她忽然想,他大概是想说很多话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她站了很久,然后继续往前走。
地铁里人很多,她被挤在角落里,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短发,黑发,陌生的脸。
她以为换个发型、换个城市,就能换一个人。
可她发现,她还是会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心跳停一拍。
她还是会在看见薄荷的时候想起他。
她还是会在听到“他看人家的眼神都不一样”的时候,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嫉妒。她没资格嫉妒。
是一种很奇怪的……困惑。
她想起那个叫夏音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