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里站着,连五千块都拿不出来。
雪下大了。
苏晚抹了把脸,不知道是雪水还是眼泪。她打开手机银行,看着余额:1876.32元。
她咬咬牙,打开一个借贷App,之前她从来不屑用这种东西,但现在,没办法了。
填资料,上传身份证,人脸识别。流程很快,半小时后,五千块到账了。
利息很高,一个月后要还六千。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给母亲转去五千,剩下的一千多,留着自己吃饭交房租。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墙上,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刚才看的那篇报道。夏音禾和顾靳言并肩站着的照片,在雪天灰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
苏晚放大照片,盯着夏音禾的脸。
那张脸上有她曾经拥有的一切,被爱的底气,物质的丰裕,未来的光明。
而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合租屋里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便利店十八块一小时的夜班,餐厅后厨永远洗不完的盘子,和还不完的债。
雪越下越大。
苏晚把手机塞回包里,裹紧大衣,走进风雪里。
她要赶去餐厅,下午的班两点开始。迟到一次,扣五十。
街上的商店橱窗里,已经开始布置圣诞装饰。彩灯闪烁,圣诞树上的铃铛在风里轻轻摇晃。有情侣手牵手走过,女孩手里捧着热咖啡,笑得甜蜜。
苏晚低着头,快步走过那些温暖的光影。
她不敢看。
怕看了,会想起自己曾经也站在光里。
怕看了,会明白那些光,已经永远照不到自己身上了。
走到公交站,她等了十分钟,车来了。投币两元,她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车窗玻璃上凝着一层雾气,她用袖子擦了擦,看见外面飞雪的世界。
模糊的,冰冷的,与她无关的世界。
车开动了。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前世顾靳言给她系围巾的样子,很仔细,一圈一圈绕好,把末端塞进大衣里。然后他会说:“外面冷,早点回来。”
那时她觉得烦,觉得他管太多。
现在她想,如果还能有人对她说“早点回来”,哪怕是用命令的语气,她也愿意。
可是没有了。
再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