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的路”。
可为什么,心里空荡荡的?
车停在公寓楼下。司机把林浩宇扶上楼,苏晚跟在后面。开门,开灯,把林浩宇扶到床上。他嘟囔了几句,很快就睡着了。
苏晚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那个男人。他睡着时眉头还皱着,嘴角带着酒意。
她转身去了客厅,坐在沙发上。客厅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
她打开手机,重新看那张照片。
放大,再放大。
顾靳言的眼神,她太熟悉了,那种专注的,要把看到的东西刻进记忆里的眼神。前世这眼神常常让她害怕,觉得没有隐私。现在她却觉得,那或许是因为……他太害怕失去。
因为他记得一切,所以失去的痛苦也会被永久铭记。
所以他用控制来对抗失去。
苏晚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远处有霓虹招牌闪烁,近处有邻居家的电视声隐约传来。
她想起今天宴会上那些人的嘴脸,想起林浩宇搭在她腰上的手,想起张总那令人不适的目光。
然后想起前世,顾靳言带她参加某个正式晚宴,有人过来搭讪,手还没碰到她肩膀,就被顾靳言扣住手腕。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那人一眼,对方就讪讪地走了。
那时她觉得他小题大做。
现在她明白了,那不是小题大做。
那是他唯一会的,表达在乎的方式。
苏晚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深沉,看不到星星。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到后悔。
不是模糊的、概念上的后悔,是具体的、尖锐的后悔,后悔自己前世没有试着理解他,后悔自己把那些偏执的占有全部解读为控制欲,后悔自己选择逃离,而不是留下。
后悔自己重活一次,选择了另一条看似容易,实则冰冷的路。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林浩宇的母亲发来的下周末聚会的地址和时间。
苏晚盯着那条消息,很久很久。
然后她回复:“好的阿姨,我会准时到。”
回复完,她删掉了那条推送,删掉了那张照片,删掉了所有关于夏音禾画展的信息。
然后她关掉手机,走进卧室。
林浩宇还在睡,打起了呼噜。
苏晚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从衣柜里拿出另一床被子,去了客房。
门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