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现在很少有人愿意花钱买一幅不能增值、不能炫耀,只是‘让人平静’的画了。”
顾靳言没接话。
他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夏音禾有种被彻底看透的错觉,不是冒犯的那种,而是过于彻底的观察,好像她脸上每个细微表情都被记住了。
“谢谢你的牛奶。”他最后说,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玻璃门再次被推开,夜风卷着雨丝扑进来。顾靳言踏出门外,又停下脚步,侧过头说:
“画先放在这儿,我明天派人来取。”
门轻轻合上。
夏音禾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雨夜中。
地上还留着他带来的水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湿冷的雨水气味,混合着她画室里松节油和颜料的熟悉味道。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刷卡单,又看了看那幅被买走的画。
真是个奇怪的人。
窗外,街道对面的阴影里,顾靳言坐进一辆黑色轿车后座。司机小心地问:“顾先生,是回老宅还是……”
“回公寓。”顾靳言靠进座椅,闭上眼。
头疼还没完全消退,但比之前好多了。
那些嘈杂的、混乱的记忆画面,今天开会的每个数据报表、上周看过的几十份合同细节、更久远的、他不想回忆的片段,仍然在脑海里翻腾,但不再尖锐得难以忍受。
取而代之的,是刚才那幅画的每一个细节,清晰地烙印在记忆中:暖色的光,陶罐的裂痕,窗外渐变的晚霞。
还有那个女人递来牛奶时,袖口沾着的一点蓝色颜料。
和她眼里温和的、不带任何算计的关切。
顾靳言睁开眼,对司机说:“明天早上,我要这个画廊和画家的所有资料。”
“是。”
车缓缓驶入雨夜。顾靳言看向窗外掠过的霓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