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他语气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那份深植骨髓的孤寂,却透过平静的话语,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夏音禾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可以想象,一个失去母亲、不被父亲重视的孩子,在万家团圆的日子里,独自面对华丽空洞宫殿的景象。那热闹是别人的,冰冷才是自己的。这或许就是他如今不喜喧闹、厌恶虚伪的根源。
“后来开府建牙,年节宫宴更是能推则推。”陆寒玉继续道,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回来对着这空荡荡的王府,也没什么分别。”
月光落在他俊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也照出他眉眼间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怠与寥落。权倾朝野又如何?这高处不胜寒的孤寂,怕是比寻常人更甚。
夏音禾心中那根柔软的弦,被轻轻拨动了。她想起他背上那些旧疤,想起他雨夜梦魇中的恐惧,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对一丝暖意的笨拙反应。这个强大而脆弱的男人,内心始终住着一个未曾被好好爱过的、孤独的孩子。
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压过了平日的谨慎与克制。
她放下酒杯,伸出手,在月光下,轻轻覆在了他搁在桌面的手背上。
陆寒玉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倏然转头看向她。
他的手很凉。夏音禾的手心温热,带着一点因紧张而生的微潮。她没有躲闪他的目光,清澈的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明亮,里面盛满了纯粹的、不带任何怜悯的温柔与……疼惜。
“王爷,”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以后的中秋,音禾陪您过。元宵、端午、除夕……每一个节,只要王爷不嫌音禾叨扰,音禾都陪着您。”
陆寒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他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真诚,看着她温热掌心下传来的、足以融化寒冰的温度。胸腔里某个坚硬冰冷的地方,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流冲击,发出细微的、碎裂的声响。
他反手,将她微凉的手完全握入掌心。力道很重,带着一种确认般的急切,仿佛要抓住这月光下稍纵即逝的温暖。
月光如水,桂香浮动。台上寂静无声,只有交握的双手,和彼此眼中清晰映出的身影。
远处隐约传来街市上庆祝的喧嚣,更显得这高台之上,一方小小的天地,静谧而圆满。
许久,陆寒玉才缓缓松开手,指尖却流连般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低哑,却重如千斤。
他没有说谢,没有承诺,只有一个“好”字。但夏音禾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