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滑行”了多久,可能只有几息,也可能无比漫长。前方的光涡出口终于变得清晰——那是一个不断旋转收缩的光之环,环外是朦胧的、不同于“大静默之间”绝对黑暗的景象。
“要出去了!”云浅月精神一振,抱紧林尘痕迹,准备迎接冲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光之环的刹那,异变陡生!
甬道侧壁一道较大的黑色裂隙猛然扩张,一股冰冷的、充满掠夺意图的吸力从中爆发,并非针对他们,而是精准地卷向了包裹着林尘痕迹的那缕枝干光须,以及零身上晶化部分流转的微弱荧光!这股力量,与之前外部裂缝中吸收法则余波的隐晦波动同源,但更加主动、更具攻击性!
是那个未被完全记录的自动化监控或能源回收系统!它竟然将触角延伸到了紧急甬道内部,并似乎对“秩序根源力量”(枝干光须)和“特殊寂灭衍生物质”(零的晶化部分)同时产生了兴趣!
枝干光须剧烈颤动,传来痛苦的韵律,但它死死护住林尘痕迹,没有松开。零身体的荧光则被吸走了一丝,晶化边缘似乎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点。
云浅月怒叱一声(意念),不顾一切地将最后一点可动用的秩序之力化作一道净化之刃,斩向那股吸力!虽然力量微弱,却带着秩序之种对侵蚀力量的天然排斥,竟真的将那吸力稍稍逼退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他们三人(加痕迹)被光之环“吐”了出去!
天旋地转。
脚踏实地(某种冰冷的金属质感)的瞬间,云浅月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她立刻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小型密闭舱室,呈六边形,边长约五米。舱壁是暗哑的金属灰色,刻满了更加古老、甚至有些残缺的星灵族与某种未知文明混合风格的符文。头顶和脚下是光滑的合金板,没有任何明显的门窗或控制面板。只有他们出来的地方,墙壁上残留着一个正在迅速缩小的乳白色光斑,几秒后便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金属味和微弱的、类似惰性气体的气息,温度极低。
紧急脱离甬道,将他们送到了这样一个看似完全封闭的“盒子”里。
更糟糕的是,一脱离甬道,始祖枝干那保护性的光须便因力量耗尽而消散。零重重摔落在地,发出闷响,依旧昏迷。云浅月怀中的林尘痕迹,波动变得更加微弱,几乎完全静止,仅靠她自身的温养和与枝干那丝遥远的共鸣维持着最后一点“存在”的不灭。
云浅月的心沉了下去。这里不是预想中的基地下层开阔地带或备用出口,而是一个封闭舱室。没有食物,没有水源,空气似乎也不新鲜。她和零的伤势都需要紧急处理,林尘的状态更是危在旦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仔细检查舱室。指尖触摸墙壁的符文,冰冷坚硬,毫无反应。用残存的一丝精神力扫描,发现墙壁和地板天花板都异常厚实,并且内部似乎有能量流动的屏蔽层,她的感知难以穿透。
难道费尽千辛万苦逃出来,只是进入了另一个更精致的囚笼?
不,一定有出路。“守望者”和星灵族设计紧急通道,绝不会只为了把人送进死胡同。
她将林尘痕迹小心贴身安放,开始更加仔细地探查。终于,在舱室一角的地板上,她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与地板几乎融为一体的圆形凹陷,直径不到十厘米,中心有一个细微的、仿佛需要特定钥匙才能插入的孔洞。
云浅月尝试将秩序之力注入凹陷,毫无反应。用精神力探入孔洞,内部结构复杂精密,绝非暴力能够开启。
需要钥匙……他们哪里来的钥匙?
就在她几乎绝望时,目光落在了昏迷的零身上。确切地说,是落在他右手紧握的拳头上——自从在“大静默之间”昏迷,他的右手就一直紧握着。
云浅月心中一动,小心地掰开零的手指。
掌心,静静躺着一枚灰白色的、半个指甲盖大小的不规则晶体碎片。碎片表面黯淡,内部却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与零身上晶化部分同源的荧光流转。
这碎片……是什么时候到他手里的?是在“熔炉前厅”崩溃时?还是在与“回响”连接最深的时候自动凝聚的?
云浅月犹豫了一下,捡起那枚晶体碎片。入手冰凉,带着一丝诡异的吸热感。她尝试着,将这枚碎片,轻轻对准地板凹陷中心的孔洞。
严丝合缝。
碎片自动被吸入孔洞,紧接着,内部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密集的机械啮合与能量流动声。
咔哒。
轻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紧接着,他们对面那面原本浑然一体的墙壁,从中线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然后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是一条向前延伸的、光线昏暗的金属走廊,风格与舱室类似,古老而厚重,空气中漂浮着微尘,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