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动眼珠,目光艰难地聚焦在观察窗外的林尘身上,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云浅月立刻凑近内部通讯器,将声音放大。
“……痛……好累……”
“……不想……再这样了……”
“……大哥哥……你身上……有光……”
“……帮我……结束……或者……试试……”
“……我……好像……记得……‘葬星湖’……博士……在那里……”
断断续续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入众人心中。尤其是最后那两个词——“葬星湖”和“博士”,让云浅月浑身一颤,与她之前从“零”混乱记忆中感知到的模糊信息吻合了!
“零”的眼神渐渐涣散,再次陷入昏睡,但刚才那短暂的清醒和话语,无疑在众人心中投下了巨石。
“他……想尝试。”云浅月声音带着哽咽,看向林尘,“他太痛苦了,宁愿冒险一试。而且……‘葬星湖’和‘博士’……”
林尘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手背上那微弱的印记悸动,也能感觉到“零”体内那脆弱框架传来的、近乎哀求的共鸣。孙长老的担忧是对的,星诺的分析也是对的,而“零”自己的意愿,更是无法忽视。
内部分歧,外部威胁,蚀影异动,还有“葬星湖”这条可能指向燃羽核心的线索……所有线索拧成一股沉重的绳索,套在他的脖颈上。
他必须做出选择,一个可能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
良久,林尘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孙长老的担忧,我明白。星诺的方案,我也理解。‘零’的意愿,我们必须尊重。而外部的威胁,‘葬星湖’的线索,也刻不容缓。”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第一,孙长老,请您继续全力稳住‘零’的状态,为我们争取至少十二个时辰。需要任何资源,尽管提。”
“第二,星诺,在这十二个时辰内,我需要你完成三件事:一,对‘灵蚀平衡符阵’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严苛的极端情况模拟,我要看到所有可能的风险节点和应对预案。二,设计一套能最大限度隔离试验风险、保护操作者和‘深窖’主体的防护方案。三,研究我的印记能量恢复规律,给出最稳妥的输出功率和持续时间建议。”
“第三,”他看向穆秋白和“影帅”,“宗主,影帅,内部流言和徐谦长老的问题,必须立刻处理。我建议,由宗主发布宗主令,以‘清查宗门内部与蚀影勾结者、整顿备战’为名,对赵家残余势力和徐谦一系进行‘有限度的、公开的’调查和施压,转移视线,同时由‘影刃’暗中进行更深入的渗透和证据收集。目标是稳住内部,至少要拖住他们,不让他们在我们进行试验或调查‘葬星湖’时背后捅刀。”
“第四,关于‘葬星湖’和‘收割者’。夜枭伤势较轻,由她负责,利用‘学会’提供的部分情报和我们自己的渠道,对‘葬星湖’所在星域进行远程侦察和信息收集,重点是确认‘博士’的踪迹和‘收割者’小队的活动迹象,但严禁打草惊蛇。灰烬需要时间恢复,暂不执行外勤。”
“第五,”他最后看向云浅月,“浅月,在这十二个时辰里,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尝试与‘零’建立更深层的精神联系,不是强行读取记忆,而是传递安抚和坚定的意志,稳定他的意识,为可能的试验做准备。同时,你的秩序之力也是试验防护的关键一环。”
条理清晰,分工明确。既有对风险的审慎评估,也有抓住时机的决断。既考虑了内部稳定,也兼顾了外部威胁的调查。
孙妙手张了张嘴,看着林尘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拂袖道:“罢了,老夫尽力而为!但丑话说在前头,试验若有不妥,老夫第一个出手中断!”
星诺眼中光芒闪烁,重重点头:“明白!我会做到最好。”
穆秋白和“影帅”对视一眼,均点了点头。林尘的安排,在最大程度上平衡了各方诉求和现实压力。
“就按你说的办。”穆秋白沉声道,“内部之事,交给我。林尘,你……保重。无论试验结果如何,你都是青云宗,是‘诛魔盟’,是我们在黑暗中看到的,最亮的那颗星。”
沉重的信任,再次压下。林尘只是默默点头。
众人散去,各自投入紧张的准备中。
云浅月走到林尘身边,低声道:“你的伤……”
“无碍。”林尘活动了一下左肩,伤口在秩序之力和自身修为下已初步愈合,“印记的力量恢复,似乎也带动了身体的修复。只是心神消耗确实不小。我们需要抓紧时间。”
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深窖”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仪器,高速运转。
孙妙手长老几乎住在了医疗室,用尽毕生所学,配合“影刃”调集的珍稀药材和能量,竭力维持着“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