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截然不同的眼神,同时存在于一张脸上,诡异得令人心悸。
“你……是……谁?”少年的声音极其微弱、沙哑,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语句也破碎不堪,“我……这是……哪里?好痛……好吵……脑子里……好多声音……”
“我叫林尘,她是云浅月。我们从那个尖塔里把你带出来了。”林尘尽量让声音温和,“你记得尖塔吗?记得……‘蚀心计划’吗?”
“尖塔……蚀……心……”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极致的恐惧,身体猛地一颤!右半身的蚀影气息瞬间高涨,暗紫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扭动!林尘立刻加大管理者印记的输出,强行压制。
“不……不要……回去……母体……饿……痛……融合……不对……不该是这样……”少年语无伦次地嘶语着,破碎的记忆和混杂的意识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理智。
云浅月也走过来,蹲下身,释放出秩序之种那纯净而温暖的治愈波动,轻声安抚:“别怕,都过去了。你现在安全了。慢慢想,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任何事都可以。”
或许是云浅月的气息天生带有安抚人心的力量,或许是秩序之种的力量与少年左半身的秩序微光产生了共鸣,少年的情绪逐渐平复了一些,眼中的混乱稍减,但那深沉的悲伤和茫然依旧。
他断断续续地,用极其缓慢、艰难的速度,开始讲述:
他叫……没有名字,只有编号“零”。来自一个被蚀影摧毁边缘的小型灵能文明聚居点。因为天生对灵能有极高的亲和力,且体质特殊,在灾难中被“燃羽”的人“救下”(或者说掳走)。他们告诉他,要给他力量,让他不再惧怕蚀影,甚至能掌控它们。
然后是漫长的、地狱般的实验。注射、改造、与蚀影力量强行融合、被投入充满痛苦精神杂音的“共鸣场”中淬炼……无数孩子失败了,变成了大厅里那些囚笼中的怪物,或者直接消融。只有他,因为那特殊的体质和一股顽强的、想要“回家”的执念,竟然奇迹般地让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体内形成了短暂的、诡异的平衡,成为了“最接近成功的作品”。
他们称他为“母体”最佳的“意识容器”和“稳定锚”。要将他与深井中利用无数牺牲者和能量培育的“母体”核心连接,完成最后的“蚀心”,创造出“超越凡俗的新生命形态”。
“母体……不是生命……是……很多很多人的痛苦、不甘、被扭曲的愿望……还有……从‘井’下面……引来的……‘声音’……糅合在一起的……怪物……”少年“零”的眼神空洞,“它……想吃掉我……取代我……或者……和我变成……更可怕的……东西……”
“井下面的‘声音’?”林尘敏锐地抓住了关键,“是什么样的声音?”
“零”的脸上露出迷茫和恐惧交织的表情:“不清楚……很遥远……很冰冷……又好像……在耳边低语……听不懂……但感觉……很……‘大’……‘燃羽’的人……好像很崇拜那个声音……说那是……‘升华’的指引……”
这与他们在“伤痕之心”获得的信息隐隐对应!“井”很可能试图连接或放大“伤痕”深处的“源初注视者”散逸的“信息辐射”。“燃羽”所谓的“升华”,莫非就是试图理解甚至利用那种不可名状存在的“声音”?
“你还记得‘燃羽’里面,有什么特别的人吗?或者,他们提到过什么计划,除了‘蚀心’之外的?”云浅月轻声引导。
“零”努力回忆,眉头紧锁:“有一个……穿着白袍,总是笑着……但眼睛很冷的人……他们叫他‘博士’……计划……好像听他们说过……‘钥匙’不够……要找到‘真正的门’……还有……‘收割季节’……快到了……”
钥匙?门?收割季节?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林尘手背的印记、星璇的布局、以及“燃羽”对他们的追击,似乎都能联系起来。但真相依旧笼罩在迷雾中。
“零”的体力显然支撑不住长时间的回忆和讲述,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再次变得涣散。林尘不得不再次加固约束框架,让他陷入保护性的沉睡。
“他提供的线索太关键了,但也太模糊了。”云浅月忧心忡忡,“‘燃羽’的图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大、更疯狂。”
林尘点点头,正欲说什么,穿梭机猛地一震!仪表盘上,代表外部能量扰动的警报灯亮起!
“检测到空间波动!不是自然现象,有舰船即将跃迁抵达附近!”夜枭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规避!准备应对接触!”林尘立刻坐回驾驶位,操控穿梭机试图躲入一片更浓密的星尘云。
然而,已经晚了。前方不远处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艘通体修长、线条流畅、涂装暗哑、没有任何标识的银灰色飞船,如同幽灵般跃迁而出,恰好挡在了穿梭机的航向上!
不是“燃羽”那种狰狞的缝合风格,也不是青云宗或已知任何势力的制式飞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