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源定位完成——下层区域，靠近主引擎反应堆的次级维护舱附近。”星诺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快速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惊疑，“信号编码混乱，夹杂着标准的星庭紧急求救协议、无法识别的生物识别片段、还有……大量无意义的逻辑乱码。强度微弱，但持续不断。”
林尘撑着控制台站直身体，左臂传来的沉重与凝滞感让他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费力。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本不再发光的日志，又看向主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力场崩溃倒计时——70:48:22。
时间，是他们最奢侈又最紧迫的敌人。
“星诺，”林尘声音嘶哑但清晰，“你继续破解核心数据库，优先下载所有关于‘寂灭渲染场’特性分析、星灵预警内容以及‘永恒静滞’技术原理的数据。将数据实时备份至‘晨曦号’，做好随时中断传输、紧急撤离的准备。”
“明白！”星诺立刻回应，她的声音重新被专注覆盖，“我会尝试绕过最强加密，先获取结构性资料。但有些数据包可能需要物理密钥或特定生物验证……如果下层有发现，随时联系我。”
林尘点头，看向云浅月：“浅月，你和我下去。带上最高级别的隔离采样设备和医疗应急单元。不管下面是什么，先假设它带有高强度的信息污染或未知生物危害。”
云浅月面色凝重地颔首，迅速检查装备。她的目光落在林尘左臂上，眼中忧色难掩：“你的手臂……”
“暂时还能控制。”林尘深吸一口气，管理者印记流转，配合“先天一炁”，强行将左臂那扩散的凝滞感压制回肘部以下，但代价是半边身体的麻木感更重了，“走。”
两人不再耽搁，沿着舰桥后方的垂直通道梯，快速向下层区域移动。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他们头盔上的探灯照亮前方。空气愈发浑浊冰冷，尘埃在光束中飞舞。墙壁上的一些管道接口处，凝结着诡异的、色彩暗淡的晶簇，散发着微弱的、非标准的能量辐射。
越往下，时空的“凝滞感”似乎出现了不均匀的波动。有时走过一段通道，感觉时间流速仿佛变慢，动作滞涩；有时又突然一轻，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林尘左臂的死气对这些波动反应剧烈，不断传来或刺痛或冰凉的提示，像一根过于敏感的探针。
“这里的‘永恒静滞’力场可能因为能量核心衰竭而出现了局部弱化或畸变。”云浅月一边用手中的法杖扫描周围环境，一边低声道，“小心，任何力场薄弱点都可能残留着当年的‘渲染’影响，或者……滋生出别的东西。”
他们来到了标注为“下层维护区”的入口。厚重的气密门半开着，门轴处覆盖着厚厚的冰霜，显然很久未曾移动。门后的空间更加开阔，如同一个地下广场，堆放着各种巨大的备用零件、维修机械臂和能量管道。许多设备上还亮着黯淡的休眠指示灯，显示着最低限度的维护状态。
求救信号在这里变得清晰了一些，来源指向广场深处一个被众多管道环绕的、类似小型独立工作舱的结构。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工作舱的门是透明的观察窗材质，但内部蒙着一层白雾。云浅月用法杖轻轻一点，一股温和的秩序波动拂过，白雾散去少许，露出内部的景象——
舱内空间不大，中央是一个连接着无数管线、类似医疗维生舱的封闭圆柱体设备。设备上半部分是透明的，可以看见内部浸泡在淡蓝色液体中的……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躯体。
他（从面部轮廓依稀可辨）穿着星庭早期的军官制服，双目紧闭，面容因漫长时光和液体浸泡而显得有些浮肿苍白，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胸口，连同维生舱的透明罩上，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变幻的暗银色物质！这物质如同有生命的液态金属，又像某种半凝固的光影，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尝试向躯体内渗透，同时又与维生舱外部连接的数根特殊管线（管线材质与星灵观测站的银白色物质类似）相连，管线另一端没入舱体底座，不知通向何处。
维生舱的控制面板上，一盏红色的求救指示灯正在微弱而顽强地闪烁着，与舰桥接收到的信号同步。而旁边一个辅助屏幕，则滚动着一行行残缺的、夹杂乱码的信息：
【意识上传稳定性……8.7%……持续下降……】
【生命维持系统……能量临界……外部接口（星灵辅助维生协议）……状态异常……污染反渗……】
【请求外部干预……清除污染……或……执行最终解脱协议……】
【身份标识：第七先遣支队，首席科学官，艾伦·辉迹……】
“意识上传……星灵辅助维生……污染反渗……”云浅月喃喃念出这些词汇，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悲悯。这位科学官艾伦·辉迹，当年显然采用了与舰长埃克托不同的“永恒静滞”方案——他将自己的意识上传至舰载系统（或独立设备），试图以非肉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