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前被动接受传承信息、或本能催发力量不同,这一次,她带着明确的目的与强烈的意愿——她要引导、驾驭这份力量,去做一件具体的事,一件她认为此刻必须做、也只有她能尝试去做的事。
如何将“源血”之力,以“书写”或“铭刻”的方式运用?这个念头并非凭空产生,而是源自那些汹涌沉淀的传承记忆碎片中,某些模糊的意象与本能认知。“源血”,是“净光”先民中,与“净庭”核心、与这片天地规则绑定最深的一支血脉。他们的力量,不仅体现在强大的生机、威严的共鸣,更在于其血脉本身,就是某种接近“法则”的“凭证”或“媒介”,可以用来“沟通”、“引动”、乃至在特定条件下“书写”与“净光”相关的古老符文与契约。
只是,那些记忆碎片中关于具体方法的记载早已残缺不全,更多是一种“感觉”,一种血脉深处的“本能”。小曦只能凭借着这模糊的感觉与强烈的意愿,去尝试,去摸索。
她先是尝试着,用意念去“捕捉”体内那淡金色“光源”中流转的、最精纯的一缕气息。这并不容易,那些力量虽然源自她身,却如同刚刚驯服的野马,充满活性且稍显躁动,远不如北辰留下的“守护”意志或韩青薇的“庭心”气息那般“顺从”。她必须集中全部精神,以超乎年龄的耐心与坚韧,如同在湍急的溪流中捕捞一尾最灵动的银鱼,一点点地安抚、聚拢、引导。
时间,在这高度专注的内视中,仿佛失去了意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与未干的泪痕混在一起。小小的身体因精神的高度集中而微微紧绷。
终于,在她意念的不懈努力下,一缕发丝般纤细、却凝实纯粹、散发着淡淡金辉的“源血”气息,被她成功地从那团“光源”中分离、引导出来,汇聚于她右手的食指指尖。
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混合着微烫与刺麻的触感,仿佛那一点皮肉之下,封存着一小颗即将破土而出的、光芒的种子。她能“看见”指尖内部,那一点凝实的淡金光点,正随着她的心跳,一下下地搏动,散发着内敛而古老的气息。
第一步,成功了。但接下来,才是关键——如何将这缕气息,“书写”出去?书写在哪里?又以何种形式?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身侧那枚布满裂痕、光芒沉寂的小瓶上。瓶子曾承载过北辰叔叔的“火种”,是“净庭”的祝福容器,与“净光”体系联系紧密。或许…它是一个合适的“载体”或“试验品”?
但另一个念头随即浮现——瓶子本身已近乎破碎,其中“火种”沉寂,若是贸然尝试,会不会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而且,瓶子太小,似乎也难以验证她设想中那种“净化侵蚀”的效果。
她的目光移动,最终,定格在自己左手的掌心。掌心的纹路在“净庭”柔和的光线下清晰可见。一个更大胆、也更直接的念头冒了出来——何不…以自身为“载体”?她的身体,本就是“源血”最佳的容器与显化。以血为引,以掌为符,或许…能更直接地沟通、引动血脉深处那份净化与守护的“法则”之力?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微微加速,带着一丝本能的畏惧,但更多的,是被当前困境与保护欲望催生出的决绝。青薇姐姐为了维系这片天地,几乎与大地同化,承受着沉重的负担。北辰叔叔更是燃尽了自己。她只是尝试在自己身上刻画一个符文,又算得了什么?
心意已决,不再犹豫。
小曦用右手的拇指指甲,对准左手掌心的位置,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一划!
“嗤。”
细微的皮肉破裂声。一道浅浅的、寸许长的伤口出现在她稚嫩的掌心,殷红的血珠迅速沁出,聚成一粒,颤巍巍地悬挂在伤口边缘。刺痛传来,让她微微蹙眉。
她没有去擦拭血迹,而是立刻将汇聚了淡金“源血”气息的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那道伤口之上,让指尖的金辉与涌出的鲜血接触。
就在指尖与鲜血触碰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滴殷红的血珠,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猛地亮起一点内蕴的、暗金色的微光!紧接着,那缕被小曦引导出的淡金“源血”气息,如同找到了最佳的“墨汁”与“载体”,瞬间与这滴发光的血液水乳交融,不分彼此!一种奇异的、仿佛某种古老封印被触动的“连通”感,自指尖与伤口的接触点传来,直抵小曦的灵魂深处!
她“看到”了,或者说感应到了,那滴混合了她鲜血与“源血”气息的液体,不再仅仅是普通的血液,而是变成了一种奇特的、“活”着的、“蕴含法则”的“血墨”!它正通过伤口的联系,与她全身的血脉、与眉心暗金印记的核心,产生着强烈的共鸣与呼应,仿佛随时可以响应她的“意念”,化为某种具体的“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