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的目光与那青衫年轻人相触,心头警铃微作。对方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不出丝毫对碎片的热切或争夺的急躁,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但北辰能感到,对方身上有一种极其内敛、却又无法忽视的气场。不是武者的锋芒毕露,也不是匠人的烟火气,而是一种更加抽象的、混合着知性与疏离的冷感,与这充满油污与汗水气息的“万巧阁”格格不入。
“抱歉,”北辰学着对方的语气,声音平稳,“在下也对此物有些兴趣。”他没有收回手,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维持着那个将触未触的姿势。
青衫年轻人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对北辰的反应有些意外。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北辰身上扫过——粗布衣袍、略显稚嫩的面容、背后那个用粗布缠裹的长条行李……最后,他的目光在北辰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那双眼睛里的神情,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没有少年人的好奇与躁动,也没有面对陌生人时的紧张或退缩,只有一种沉静的、带着清醒审视的平和。**
“有趣。”青衫年轻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看来,这块‘顽铁’,倒是有些不为人知的妙处,能同时引得你我注意。”
他的话轻描淡写,却点出了关键——他也看出了这碎片的不凡,而非将其当作普通废铁。
“不如……”青衫年轻人的手指向旁边一引,“移步稍谈?此地人多眼杂,并非交谈之所。”**
这是一个合理的提议,也是一个试探。在“万巧阁”这种地方公开争执,尤其是为了一块看似不起眼的碎片,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注意。**
北辰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他也想知道,眼前这个神秘的青衫人,到底知道些什么。
两人几乎同时收回了手,谁也没有去动那块碎片。**
青衫年轻人转身,不疾不徐地朝着大厅一侧相对僻静的角落走去。那里有几张供客人休憩的简陋木桌木椅。
北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步态和气息。对方走路的姿势很稳,脚步轻盈几乎无声,显然身负不俗的修为,而且极善控制。**
两人在一张靠墙的桌边相对坐下。
“在下姓墨,单名一个尘字。”青衫年轻人——墨尘——自报家门,“未请教?”**
“北。”北辰只说了一个字。**
“北兄弟。”墨尘对这简洁的回应不以为意,“方才那块碎片,北兄弟可知其来历?”
“略懂一二。”北辰道,“看纹路,像是古物。”
“不止是古物。”墨尘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其上残留的‘空间锚定’符文,虽已残破不堪,但韵味犹存。这种技艺,不是近千年内的手法,更接近……盟约时代的风格。”**
他竟然直接点出了“盟约时代”!北辰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声色。
“墨兄好眼力。”北辰道,“只是,一块残破碎片,即使是盟约时代之物,又有何价值?”
“价值不在碎片本身,而在其所指。”墨尘的目光变得有些幽深,“近日‘黑铁山’古地宫之事,北兄弟可有耳闻?”
“略有所闻。”**
“那地宫之中,出土了不少带有类似符文的物件。”墨尘缓缓道,“这块碎片,看其断口新旧和污蚀程度,应是近期才从某处流出。很可能,就是从那地宫中散落出来的残片之一。”
他的分析与北辰的猜测不谋而合。
“墨兄对此如此了解,可是与那地宫有所关联?”北辰试探道。
“关联谈不上,只是有些……研究的兴趣。”墨尘淡然道,“盟约时代的遗泽,关乎此方天地的根本秘密,任何有志于探寻真相之人,都难免会被吸引。”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北辰脸上,“看来,北兄弟也是同道中人。”
这是一句更深的试探。**
北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墨兄既然对此有研究,可知那地宫中究竟出了何种‘意外’?又是何人,在收集这些流散的碎片?”
墨尘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大厅中熙攘的人群,声音压得更低:“‘意外’的真相,被几大势力联手掩盖,我也只是捕风捉影。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地宫深处,存在着某种极为古老的、与‘墟’之本源相斥,却又诡异相连的封印。发掘行动,触动了封印。”**
“至于收集碎片的人……”他的目光转回,变得有些莫测,“明面上是城主府和几大匠坊在回收。但暗地里,至少有三股不同的势力在活动。一股,是你我都知道的‘蚀’;一股,来自中土某个以研究古史和禁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