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发生了。**
那株花朵中心的银芒骤然亮了一下,一缕比发丝还要细的银白色光流,顺着北辰的手指流入他体内。北辰的身体微微一震,眉心的银芒大盛,随即,他转身,将那只触摸过花瓣的小手,轻轻按在了韩厉肩头那可怖的伤口上。**
“嗤——”一股浓烈的黑烟从伤口处冒起!韩厉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忍受巨大的痛楚。但那正在腐烂蔓延的黑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并开始缓慢地褪去,露出下方鲜红的、新生的肉芽!
“净化……皓月之力在净化污蚀!”秦阁主目瞪口呆,随即狂喜,“有救了!韩厉有救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他们暂时安全了,但也被困在了这片小小的光罩内。外面是虎视眈眈的暗红晶体和无边的污秽。而这片花丛的力量,显然在对抗外界污蚀的过程中,正在缓慢但持续地消耗。**
“苏阁主,现在怎么办?”雷阁主喘着粗气问,“这花丛的力量恐怕支撑不了太久。而且……”他看向花丛中央那截银白色金属残片,“这东西,或许是关键。”**
苏小婉走到那株最大的花朵前,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截金属残片。残片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但上面的符文即使历经无尽岁月,依旧流转着微光。她能感觉到,一种微弱却坚韧的意志,正从残片中散发出来,与周围的花朵、与北辰眉心的银芒、甚至与她掌心的血痕坐标,产生着共鸣。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残片。
“小心!”雷阁主急道。**
手指接触到残片的瞬间,一股冰凉却不刺骨的触感传来。同时,一段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如同一缕穿越时光的叹息,流入她的心间:
“……后来者……”**
“此乃‘皓月镜’残片……映照本心,洞见虚实……”
“‘源喉’非喉,乃‘墟’之心窍,亦是……囚笼……”**
“欲斩锁链,需以纯粹之月华,引动镜残,照向‘心窍’之眼……”
“然镜残力微,一击之后,此地……恐将彻底崩解……”**
“慎之……重之……”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苏小婉握着残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皓月镜”残片!“源喉”是“墟”的心窍,也是囚笼?需要纯粹月华引动镜残,照向“心窍之眼”?那“心窍之眼”……莫非就是外面那枚暗红晶体中的漆黑阴影?**
而最后的警告——一击之后,此地崩解——意味着他们只有一次机会,成败在此一举,而无论成败,这片唯一的净土都将毁灭,他们也可能随之葬身于此。**
她抬起头,看向光罩外那疯狂扭动的暗红晶体,又看向身边疲惫却目光坚定的同伴,最后落在北辰身上。孩子的脸色因为刚才催动力量而有些苍白,但眼睛依旧明亮,静静地看着她。**
纯粹的月华……这里唯一的纯粹月华,就是北辰眉心的帝血银芒,以及……这片花丛的力量。
苏小婉的手缓缓握紧了那截冰凉的镜残。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形成。
“雷阁主,”她的声音因为决意而变得异常平静,“如果……我将这片花丛残存的所有皓月之力,加上北辰的帝血银芒,全部灌入这截‘皓月镜’残片,能不能……在一瞬间,将其威能激发到极致,照向那个东西?”她指向光罩外的暗红晶体。**
雷阁主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幻不定,迅速心算着。“理论上……有可能。但这是一次性的,而且对少阁主的负担会极大,可能……伤及本源。而且,激发后的反噬和此地崩解的能量乱流……我们生还的概率,不足一成。”**
“一成……也够了。”苏小婉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别无选择。要么在这里等到花丛力量耗尽,被外面的东西吞噬。要么……搏这一线生机。”
她蹲下身,看着北辰的眼睛:“北辰,娘亲需要你帮忙,做一件很危险,但可能打败外面那个坏东西的事。你……愿意吗?”
北辰看了看外面狰狞的暗红晶体,又看了看母亲手中的银白色镜残,抿了抿嘴唇,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不怕!”
苏小婉心中一酸,将他紧紧搂住,“好孩子。”
她抬起头,目光逐一看过韩厉、雷阁主、秦阁主。“诸位,可愿与我,赌上这最后一局?”**
韩厉勉力支撑起身体,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
雷阁主与秦阁主对视一眼,同时郑重点头。
“那么,”苏小婉深吸一口气,将那截“皓月镜”残片高高举起,对准了光罩外那枚不断翻滚的暗红晶体,“准备……”
她的声音与意志,通过紧握的镜残,与整片花丛、与北辰眉心的银芒、甚至与冥冥中某个遥远而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