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兵败被俘,无奈投降,硬要演成顺应天命、迷途知返。
主打一个体面。
人可以降,脸不能丢。
不过林川看破不说破。
眼下正是收拢人心的时候,没必要拆穿这点小把戏。
谁还不要点脸面?
再说,投降这事,本就讲究台阶。
自己若当众揭破,说“你不就是怕死吗”,郑崇脸上下不来,后面反而麻烦。
林川微微颔首:“郑将军能识大势,便是幸事,起来吧。”
又温言安抚几句,彰显宽宏。
郑崇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双手奉上睢阳卫印信:
“末将资质平庸,不善统兵征战,如今既归顺林帅,愿交出睢阳卫兵权,听凭林帅调遣。”
这话说得很懂事,林川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降将最怕嘴上归顺,手里还攥着兵权不放。
郑崇主动交权,便是表明态度。
林川自然不会客气,顺势接过印信名册,转头看向谢贵:“老将军,睢阳卫兵马,暂由你接手整编,原有将校,先行造册,不可妄动,愿留者留,愿归乡者,待军务安定后再行安置。”
“得令!”谢贵抱拳领命。
郑崇见林川没有翻脸清算,心里那口气也松了下来。
这一战,堪称教科书式的智取。
左路军兵不血刃,连下归德、睢阳两大坚城,收编兵马逾万。
更重要的是,林川彻底掌控濉河上游水陆枢纽,把持豫东平原主干道。
战略利好极大。
一来,彻底扫清燕王的中路军西侧隐患。
朱棣的中路主力正朝徐州推进,若河南腹地南军还能从西侧出兵,便可能威胁燕军侧翼。
如今归德、睢阳落入林川手中,这条路便被堵住。
二来,濉河要道入手,等于掐住徐州守军的后路与援军通道。
徐州本就是淮北门户,若其北面有朱棣压来,西侧又被林川截断,再加上东南方向南军调度迟缓,城中守军便会生出孤立无援之感。
仗还没打,人心先乱三分。
林川暗自对比正史脉络,心中感慨。
历史上朱棣南下时,徐州守军孤立无援、军心稳固,死守城池不退,燕军无可奈何,只能绕道而行。
可如今不一样。
自己这一路横插进来,提前扫清豫东、掌控水路,直接断掉徐州外援,守军的抵抗意志必然大幅崩塌。
若是朱棣得知左路军这般战绩,必然大喜,妥妥的大功一件。
林川心中畅快,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这军功刷得,属实舒服!
不用拿新兵去撞城墙,靠着老谢的人脉,滕安的反手,再加郑崇的识趣,直接收下两卫。
这哪里是打仗?
简直是顺手捡功。
当然,捡也要有本事。
换个人来,谢贵未必愿意南下,滕安未必肯降,郑崇更未必能这么快低头。
林川收回目光,又看向军图西面。
豫东已定,下一站,开封府。
想到开封,林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两年多没看到岳父大人了,是时候见见了。
河南布政使茹瑺,洪武朝老牌兵部尚书,半生执掌天下兵事。
当初建文削藩,茹瑺未曾坚定支持,就遭到朱允炆清算,从吏部尚书之职被贬至河南出任布政使。
如今左路军距开封不足二百里,只需越过杞县,便能兵临河南军政核心重地。
若能拿下开封,获得岳父茹瑺支持,将大大提升奔袭京师的成功率。
林川当即准备传令西进。
“林帅,万万不可贸然进军开封。”
可他刚要开口,谢贵便上前一步,神色凝重。
“林帅,万万不可贸然进军开封。”谢贵连忙上前阻拦,神色凝重。
林川看向他:“老将军有何顾虑?”
谢贵指向军图上的开封,沉声道:“开封乃中州重镇,河南布政司、都司双重衙署驻地,城池坚固,护城河深,瓮城、吊桥齐备,城头又布有碗口铳等火器。”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严肃:“城内还有河南卫、宣武卫,两卫满编万余兵马,虽说兵额未必全足,可守城之力绝不弱,此城城防配置,乃河南全境之最。”
谢贵在河南任过多年,自然熟知此地防务,说起开封,远比旁人清楚。
“原河南都指挥使潘忠,昔日随耿炳文北伐,真定一战兵败被杀,如今河南都指挥使一职空缺,城内防务由吕得升、萧授二人执掌。”
提到这两人,谢贵眉头皱得更深:“二人常年镇守开封,经验老辣,心性沉稳,绝非易与之辈,若他们闭门坚守,我军便会顿兵坚城之下。”
刘荣听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