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烟倒吸一口凉气。
“此人名唤……厉百草。”柳青源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中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他盗取《毒经》下部后,深知师门绝不会容他,便连夜叛逃下山,不知所踪。当时的掌门,也就是我的师祖,勃然大怒,派出大量人手追查,却始终未能将其擒回。那半部《毒经》下部,也就此流落在外。”
“师祖晚年,对此事耿耿于怀,引为平生大憾。他临终前,将掌门之位传于我师尊,并严令:凡隐雾山弟子,务必谨记此事,若遇厉百草或其传人,或见此《毒经》下部所载之毒重现世间,当不惜一切代价,清理门户,追回毒经,以免其为祸苍生!”
柳青源的目光,再次落回刘智身上,看着刘智眉心那若隐若现的黑红细线,以及体内那股阴损歹毒的邪力,声音充满了压抑的痛苦与愤怒:“为师所中之‘蚀神毒煞’,其毒性特征,炼制手法,乃至其中蕴含的那一丝针对神魂、污浊灵脉的诡异特性,与《玄雾毒经》下部中记载的几种失传古毒,描述有七成相似!而智儿在‘潜龙渊’核心所见的那邪恶本源,那被污染灵脉的异状,更是与经中提到的,以特殊地脉邪气、混合怨念、辅以秘法培育‘蚀脉菌’、最终炼制‘蚀神’之毒的描述,几乎如出一辙!”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圣教’?哼!什么狗屁‘圣教’!不过是一群藏头露尾、觊觎我隐雾山传承的宵小!若我所料不差,那所谓的‘圣教’,要么就是厉百草那叛徒所创,要么就是其传人,或者……是得到了那半部《毒经》下部的势力!他们潜伏百年,暗中发展,如今卷土重来,第一个目标,就是我隐雾山!这‘蚀神毒煞’,就是他们用我隐雾山的禁忌毒经,结合‘潜龙渊’那被污染的灵脉邪气,炼制出的、专门用来对付我隐雾山传承的歹毒之物!”
“他们不仅要我的命,要毁我隐雾山根基,更是要借此,向师门宣告,那叛徒的传人,回来了!带着我隐雾山的禁忌毒术,回来复仇了!”
柳青源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已是近乎低吼,牵动了伤势,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更多的血丝。但他眼中的光芒,却锐利如刀,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柳寒烟早已听得呆住了。她万万没想到,这看似突如其来的灾劫,背后竟然牵扯到如此久远的门派秘辛,牵扯到百年前的叛徒,牵扯到失传的禁忌毒经!师尊所中之毒,师弟拼死探查的污染源头,那阴险歹毒的“圣教”……这一切的根源,竟然都指向了百年前的那场背叛!
“所以……所以那‘圣教’针对我隐雾山,并非偶然?那‘蚀神毒煞’,也非凭空出现?而是……百年前的旧怨延续?”柳寒烟的声音有些发颤,既有震惊,更有一种彻骨的寒意。被自己门派的叛徒,用本门的禁忌毒术,差点害得师门覆灭,这种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子的感觉,比任何外敌都更加令人愤怒和心寒。
“不错!”柳青源重重喘息着,眼中恨意滔天,“百年了……厉百草,或者他的传人,到底还是来了。他们蛰伏百年,暗中发展,如今时机成熟,便以这‘蚀神毒煞’为开端,要报当年叛逃被追杀的仇,要夺回……不,是要彻底毁掉我隐雾山的正统!那‘潜龙渊’的异变,恐怕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他们利用那被污染的灵脉,培育毒煞,既能增强毒力,又能毁我隐雾山灵脉根基,一石二鸟,好狠毒的心肠!”
他猛地看向柳寒烟,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寒烟,你记住!从今日起,‘圣教’便是我隐雾山不共戴天的死敌!此乃门户之仇,亦是生死大仇!凡我隐雾山弟子,见‘圣教’之人,杀无赦!凡遇‘蚀神毒煞’,必倾尽全力,破之,灭之!”
“可是师尊,”柳寒烟想到刘智体内那复杂棘手的情况,忧心忡忡,“即便知道此毒来历,可那《毒经》下部早已失传,我们如何能解这‘蚀神毒煞’?智儿他……”
提到刘智,柳青源眼中凌厉的杀意稍稍一缓,被更深的痛惜与凝重取代。他看向刘智胸前那三枚金针,缓缓道:“此毒虽源自《玄雾毒经》下部,但经过百年演变,又结合了‘潜龙渊’那邪异的污染灵脉之力,恐怕比经中记载的原版更加霸道歹毒。寻常解法,恐怕难以奏效。”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推演:“不过,祖师既然留下此经,又立下严令,想必也留有克制或化解其中剧毒的后手。即便《毒经》下部失传,但上部仍在。医毒同源,相生相克。《毒经》上部所载毒理本源、万物生克之道,或许便是破解此毒的关键。只是……”
他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虑与疲惫:“只是上部毒经,同样封存于‘雾隐洞’深处,开启需特定信物与掌门、长老共同许可。且上部所载之理,艰深晦涩,非对医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