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墨浅裳又笑着看向墨雪澜,“天寒地冻的,难为你们两个等了这般久才进来,坐吧。”
既然来了,就免不了客套两句,墨浅裳例行问了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宫里头可还适应,又例行赏赐了宝钏香珠,这才将人打发了下去吃宫宴。
墨雪澜见人走了,这才又对墨浅裳行了个大礼,“雪澜谢过太后娘娘。”
“起来吧,再跪,你的膝盖还要不要了。”墨浅裳才叹了一口气,继续开口道,“你不必怕,到底是一个府里出来的人,你若老实本分,哀家不会拿你怎么样。”
“奴婢知道,沈星摇苏予棠这样的,娘娘都容下了,雪澜,娘娘自然也能容下。娘娘给的恩典,雪澜没齿难忘,若是娘娘以后有用得着雪澜的地方,娘娘尽可以说,雪澜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更愿效犬马之劳。”
回了墨府被吓了一场,墨雪澜果然乖觉了很多。
“别的倒是也没有让你去做的,只是沈星摇和苏予棠二女,你还要多看着些。”墨浅裳轻声,“墨府那头的苓鸢妹子,也是咱们一个园子里出来的,你能多看这点,也就是点。”
墨雪澜的眼中闪过一丝窘迫,她有些无奈地笑笑,“原来娘娘都已经知道了。娘娘,墨府,已经乱套了,糟烂到了底子里了,如今府中的女儿们,有些恨不得自己配个普通文客,也不愿意被爹爹胡乱拉去联姻了。”
墨雪澜知道墨浅裳想多从她口中听听墨府的情况,有意地多说了几句,“墨苓鸢是模样最出挑的一个,王妃之位是不敢想了,只是送去做个妾,其他,还有几个庶出的妹子,拉拢的那都是什么臭的东西啊。什么侯爷家里暴戾成性的中山狼儿子,都敢去配。现在满盛京都笑话我们墨家呢。今日人家弹劾我们家,明日我们家就敢出女儿!”
“如今,宫里头的沈星摇又一个不注意,不知道怎么跑去闹开了。她倒是好意思,在宫里头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又不用担心随时可能会被抄家被送去当官妓,反倒是跳楼了,墨府里多少女儿现在夜不能寐,想死念着能救家里人,都死不成呢。”
墨浅裳一勾唇,“你能这般想最好。”
墨雪澜直勾勾看着墨浅裳,“从他们对嫔妾做出那些卑劣的事情以后,妾身再如何也是无法与她去谈什么姐妹情深了,今日能够带着人来娘娘跟前,也是事情闹得太大,敷衍敷衍墨家人罢了。”
她与墨府之间的感情,早已经因为她省亲之事而消耗尽了。
她想起自己曾经的经历,就忍不住浑身颤抖,恨不得再也不回去,一辈子住在延禧宫,和姐妹们混吃混喝,锦衣玉食过一辈子。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诚心诚意为这个给他提供避风港的太后娘娘出谋划策起来。
“太后娘娘,苏予棠绝对不是他表面那么老实本分。”墨雪澜犹豫了一下还是最终下定决心一般开口道,“如今这般下去,终究是养虎为患,为了长久的安宁,您还是早点解决了此人才好。”
墨浅裳一怔,她有些意外的看着一脸认真的墨雪澜,她什么时候和何林遥一样,真心真意地在为她策划了。
“您难道是觉得我狠毒,”墨雪澜见墨浅裳不吭声,也知道是自己有些鲁莽了,她叹了口气,开口道,“娘娘,您不知道,她们有多么可怕,我到底经历了什么。嫔妾清楚地知道,若是给她们机会,那沈星摇苏予棠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先要了我们这些昔日姐妹的性命。”
“哀家不是说这个,哀家只是奇怪,墨雪澜,你不恨哀家了吗?”
墨浅裳让墨雪澜有一刹那的难以相信。
按着她以前的性子,不是该恨透了墨浅裳这个要了她双手,对她百般羞辱的女人吗?
为何……在延禧宫呆了一段日子,又回了趟墨府之后,她彻底变了立场了呢?
当然……是因为墨浅裳庇护她,墨府再无所依靠,她只能投靠墨浅裳!
压下心中的黄口女,墨雪澜端起杨枝甘露抿了一口,稳了稳神。
“不论如何,娘娘如今都得小心一些才是。”墨雪澜说话间已经站起了身,她眼见该说的事情也已说完,便也没了再久待的意思,“扰了娘娘了,嫔妾就先行告退了。”
墨浅裳含笑点了点头,便命彩鸳送墨雪澜出去了。
在墨雪澜离开暖阁之后,她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颜也逐渐收了。
墨浅裳闭了闭眼睛,想到墨家那一个个被当做棋子玩弄的女儿,心绪难平。
若是她当真是本尊,恐怕此时已经恨透了这个娘家了吧!
说来轻巧,那些女儿,可都是本尊的姐妹啊。
墨浅裳又陆续见了几位王妃夫人,端足了架子,该赏的赏,该慰问的慰问,态度拿捏的刚刚好。
在将名册上的人都见过了之后,墨浅裳才松了口气,宫中的午宴也一直开到了暮晚了。
顶着十来公斤的九龙九凤点翠尽管,墨浅裳早就疲累不堪了。
“太后,不然,明儿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