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方圆愣住了。
方才的嫉妒和愤懑还未平息,这突如其来的、极其务实又无比珍贵的赏赐,像一盆温度刚好的水,浇得他心头滋味难辨。
这赏赐,不像给顾文澜的那般风花雪月,却更贴合他“总责”的身份。
仿佛在告诉他:你与他们不同,你是我倚重的干才,我给你的,是能助你建功立业的机会。
“学生……谢殿下厚赐!”
韩方圆郑重行礼,双手接过托盘,感觉那沉甸甸的分量。
心下暗暗发誓,他必须做得更好,才能对得起这份“高档工具”。
才能……
最终将那个仅仅得到“玩物”般宠爱的顾文澜,彻底比下去!
当他沉浸在被长公主厚爱有加时,三位官员也得了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只是档次稍微差些。
这是官窑的“精品”,而非长公主的“私藏”。
大理寺的丁主事抚着那方砚台,心中暗叹长公主手段老辣。
这赏赐,既给了他们面子,不至于让他们感觉被忽视,又清晰地划定了亲疏远近。
他们这些“外人”,终究比不得府内那两位“自己人”,尤其是那位顾公子。
户部的钱郎中则想得更深一层。
长公主连他们这些借调人员的情绪都照顾到了,心思何其缜密!
抱紧长公主大腿,办好手头这件事,未必没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他看向那堆卷宗的眼神,更多了几分认真。
而兵部的祝员外郎,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兵部目前深陷神仙打架的泥潭中。很多事情都经过他的手,他已经看出来了里面的猫腻,各自隐藏的心思。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他不过是个小官,只想充傻装愣,保住一家老小的平安而已。
韩方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那点特殊对待的优越感,瞬间消散。
嫉妒地望着独自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出神的顾文澜。
心中暗骂道,他到底有什么好,一副弱不禁风的小身板,能让人快活吗?
瞬间板起脸,轻咳两声,示意顾文澜回去看卷宗。
顾文澜回望腊梅的最后一眼,转过身时,脸上那恍惚的柔情已收敛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
他默默走回书案前,拿起一份关于王氏家族田产商铺往来的卷宗,指尖拂过冰冷的纸页,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长公主予他信任与厚爱,他要真正“不负所托”。
醉花居内,气氛为之一变,异常严肃沉静。
韩方圆坐在主位,面前铺开着案情的总纲和关键线索图。他手握那支御赐紫狼毫,眉头紧锁,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停笔沉思。他必须尽快理清头绪,拿出章程,才能坐稳这“总责”之位。
户部的钱郎中显然对钱粮数字极为敏感,他很快便从一堆杂乱无章的账目中揪出了几处明显的亏空和流向不明的款项,正与大理寺的丁主事低声讨论着其中的关节。
“丁大人请看,这笔从漕运司拨往北疆的采买银,账目上说是购置军械,但同期北疆军械库的入库记录却对不上数目,且采买价格高出市价三成不止……”
“嗯,单据印章俱全,表面看天衣无缝,但这差价……确实可疑。需核验当时经手官员和具体采买流程。”
丁主事捻着胡须,目光锐利地扫过卷宗上的每一个名字,试图找出其中的破绽与关联。
钱郎中皱眉,快速地翻动着手里的卷宗,“这里的十万两银子……类目是皇上加急特批……兵部提的奏请,加盖了当时的户部尚书之印…调拨程序上倒是没有问题。问题出在这里,只有户部调出函,却无地方调入接收函……”
沈砚敏锐地察觉到措辞中的含糊之处,“当时的户部尚书是?”
钱郎中踟蹰了一下,被周围的五个御林军冷凝的目光盯得发麻,如同圣上就在眼前,丝毫不敢隐瞒:“是,是当今的苏丞相,苏大人。”
沈砚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却只轻声应了句,“哦。丁主事,大理寺可有审过苏大人。”
钱郎中心下一惊,背后冒出一片冷汗,低声应道,“不曾。”
立马找补道,“依照苏相的地位,没有参与谋逆的动机。”
当今的国丈大人,女儿珍贵妃不仅被专宠还身怀有孕。若诞下皇长子,苏相很可能就是太子的外祖。
众人皆认同钱郎中的看法——这样的权势确实没有谋反的必要。
韩方圆将众人的神色收在眼里,做了总结,“钱大人分析得很好,有理有据,苏丞相完全没有谋逆行刺的动机。问题断然不会出在这里。不必在此处浪费时间。”
说完,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沈砚。
谁知顾文澜冷不丁地插进来一句,“我倒是觉得沈公子说得有道理。既然跟案子牵扯进来,该审就要审。难道苏丞相有什么特殊之处,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