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澜指尖微微发颤,几乎握不住书卷。
他努力定了定神,仓促地扫过书页,找到那一行,声音比先前更软了几分:“殿下,是……‘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
“哦……对。”杨千月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微微倾身,目光似乎也落在那书页之上。
二人呼吸近在咫尺,发丝若有若无地扫过彼此的脸颊。杨千月只要微微一偏头,他们便的唇便会碰到一起。
顾文澜耳中轰鸣,呆若木鸡。
圣贤书的教诲、家族的规矩在此刻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眼前这令人窒息又怦然心动的旖旎。
“静之继续读吧,”她柔声催促,语气里含着一丝令人无法拒绝的恳切,“你读得真好听。本宫听着心境平和了许多。”
这句话瞬间抚平了顾文澜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被需要的满足感和呵护欲,让他获得了非同寻常的勇气。
顾文澜合了合眼,努力忽略那搅乱心神的亲密,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书页上,继续读了下去。
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注入了一种更温柔、更细腻的情感,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为她而吟诵,偷看向她的眼神里明显充溢着思慕的情意。
杨千月安静地听着,没有再出声打扰,也没有挪开。
她甚至微微合上了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看起来无比放松和惬意,仿佛真的在他的声音中感受到了平静。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粘稠。
暖阁内烛光摇曳,安神香袅袅,男子温和的读书声与女子静谧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一幅亲密而和谐的画面。
顾文澜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却并非恢复如常,而是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悸动的节拍。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愫在他心底疯狂滋长——是爱慕,是理解,是保护欲,是一种想要沉溺的柔软。
忽而,他感到肩头一沉。
原来杨千月的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肩侧,呼吸均匀绵长,竟像是……真的睡着了。
顾文澜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他垂眸,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和一小段白皙优美的颈项。
她如此信任他,毫无防备地依靠着他……
汹涌的爱怜与甜蜜瞬间将他吞没,所有的犹豫、惶恐都化为乌有。
他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适些,然后用极轻极轻的动作,将手中的书册放下。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心甘情愿地成为她的依靠。
这与他读过的所有才子佳人话本都不同,没有诗词酬和的婉转,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却有一种更直接、更撼动人心的亲密与悸动。
他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希望这一刻能再长久一些,希望能永远这样在一起,不分开。
杨千月勾起了唇角。她知道,顾文澜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比任何人都要赤诚热烈。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顾文澜,露出浅浅的笑容。
“静之,你就这样……一直坐着?累着了吧?”她的声音里带着刚醒时的慵懒,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歉疚?
“公、公主,学生,不,不累。”顾文澜连忙摇头,连“臣”的自称都忘了大半,只敢小声唤她“公主”。
杨千月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这便是她选他的原因。
没有世家子弟的算计,没有武将的刚硬,像株刚从江南雨巷移栽来的垂柳,风一吹就会弯,极好拿捏。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这里面是人参茶,你喝了好润润嗓子。”
顾文澜听话地将人参茶喝到见底,杨千月笑着伸出手,抚上他的侧颈,细腻地,轻柔地。
顾文澜受了惊,猛地站起身来,又连忙跪下,浑身汗湿。
“殿下......不可......”他慌乱地低下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杨千月拉着他站起身,双手搂住他的腰,紧紧贴着自己,“有何不可?看着本宫。”
“于......于礼不合。”他红着脸,语无伦次,视线却避无可避地落在眼前的白腻上。
他感受到一股奇异的香气窜入鼻中,令他血脉贲张。
柔软的触感与馥郁的香气将他紧紧包裹,理性被令人眩晕的潮汐淹没。
他闭上了眼睛,长睫毛颤动着。
真是纯情啊。杨千月暗暗感叹道。
她要的就是他这份单纯和不敢。与其他人不同,没有她的许可,顾文澜绝不敢造次半分。
她凑近,捧着他滚烫的脸颊,轻柔地亲吻下去......
顾文澜呆滞了片刻后,本能地回吻过去,异常生涩笨拙……
手里的书“啪”地一下掉落在地上。
顾文澜本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