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月放下筷子迎出去,就看见杨景兵抱着蓉蓉站在院门口,另一只手里提着两条鱼,还活蹦乱跳的,用草绳串着。
“景兵哥?你咋来了?”白文月愣了一下。
杨景兵有些局促,把蓉蓉往上颠了颠,眼睛不看白文月,声音不太自然:“蓉蓉想妹妹了,闹着要来,我带她来看看。”
蓉蓉趴在他肩上,嘴里含着手指头,笑嘻嘻地看着白文月,伸手要她抱。她记得这个姨姨,每次见了都给她好吃的。
白文月看了杨景兵一眼,没拆穿他,蓉蓉才一岁多,话都说不利索,哪知道“想妹妹”是什么意思?可人都到门口了,总不能赶走。
“进来吧,正好吃饭。”白文月侧身让开。
杨景兵应了一声,跟在后面。经过厨房门口,他把鱼放进了装了水的桶里,“秀梅嫂子,菜够不,不够用这鱼添道菜。”
李秀梅主动接过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哟,景兵你还带鱼来?客气啥!不过你这鱼中午可用不上了,晚上留给文月单独吃吧!”
说完她转身进了外屋,跟林棠咬耳朵:“你说他是不是专门挑饭点来的?”
林棠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回:“我看是!”
对面的沈队长看见杨景兵进来,招呼他坐下:“景兵来了?来来来,坐这儿。”
支书也笑着说:“景兵,你们家蓉蓉还真是个小人精,知道白知青这里有好东西哇,天天往这儿跑,连带着你这个爹也跟着跑!”
杨景兵被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头给蓉蓉喂了口菜,假装没听见。
圆圆可不管这些,凑到蓉蓉跟前,拉拉她的小手:“蓉蓉,你来看瑶瑶?瑶瑶在睡觉,你不能吵她。”
蓉蓉眨巴着眼睛,指着里屋:“瑶瑶,不觉觉!”
两个小丫头鸡同鸭讲,谁也不耽误谁。
饭吃到一半,沈建武端着酒杯,冲杨景兵挤眼睛:“景兵哥,你今天来得可真巧,正好赶上饭点。”
杨景兵闷头吃饭:“蓉蓉闹的。”
“哦——蓉蓉闹的。”沈建武拉长了声音,跟旁边的人挤眉弄眼。
杨景邦闷笑了一声,被李秀梅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赶紧绷住脸。
圆圆挨着蓉蓉坐着,小声跟她说话:“蓉蓉,你爹又来了,他昨天也来了,前天也来了。”
“嗯!天天来!”蓉蓉其实没听懂,她还以为圆圆姐姐在邀请自己呢,说完还咧着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吃完饭,杨景兵帮着收拾碗筷。白文月去厨房洗碗,他跟过去,站在门口,也不进去,就那么看着。
“我来洗。”他说。
白文月头也不抬:“不用,你带蓉蓉回去睡午觉吧!”
“蓉蓉跟圆圆玩呢。”杨景兵没走,站了一会儿,又说,“厨房还缺啥不?缺了跟我说,我去弄。”
白文月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门口,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脸上带着点局促,眼神却很认真。
“不缺。”白文月低下头,继续洗碗。
杨景兵“哦”了一声,没走,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去把两条鱼处理了,还让白文月趁新鲜做了。
李秀梅从灶房后面绕出来,跟林棠咬耳朵:“你看看,他那个眼神,恨不得黏在文月身上。”
林棠笑着摇头:“二嫂,你少说两句。”
李秀梅嘿嘿笑,到底没忍住,又说:“我看这事儿,八九不离十。”
暖房后没几天,就到了年底。对于村里人来说,年底最重要的事儿就是算工分、分肉分钱。今年虽然队里搞了副业,但还处于投钱的阶段,苎麻也没长成,钱自然跟往年一样,不多也不少。
山坡那片苎麻已经长得近半人高了,绿油油的,风一吹哗啦啦响,离成熟也不远了。沈队长每次路过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脸上的褶子笑成一朵花。
年初二,杨家大闺女回来了。
杨景丽带着男人周成,还有两个双胞胎儿子,大包小包进了村。
圆圆第一个看见,颠颠儿地跑过去,仰着小脸喊:“大姑!大姑!”
杨景丽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周成,弯腰把圆圆抱起来,亲了一口:“圆圆又重了!”
圆圆搂着她脖子,奶声奶气地说:“大姑,圆圆想你了!”
杨景丽笑得合不拢嘴:“大姑也想圆圆。”
进了院子,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坐下。杨奶奶坐在上首,看着几个重外孙,高兴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朱阿玉端出花生瓜子,又去灶房忙活。
杨家今年也做了腊味,屋檐下挂着几串香肠,油亮亮的,看着就馋人。
志豆豆蹲在院子里,眼珠子一直往那串香肠上瞟。他凑到志强跟前,小声说:“志强,咱去后面烤香肠吃吧?大牛哥说烤香肠可好吃了,咱俩还没吃过呢!”
志强咽了口唾沫,可一想到他娘的脾气,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