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骨有后遗症,"林骁翻开册子,"哪怕戒断十年,骨髓里还有干细胞记忆。一旦遇到特定频率的声波,或者摄入微量***,就会复吸,而且是十倍剂量。"
他指着其中一页:"这个人,戒断十二年,去年听了场演唱会,音响里有次声波,当晚就复吸,过量死亡。"
又翻一页:"这个,吃了碗牛肉面,老板用了***熬汤,三天后死在田埂上。"
沈鸢看着那些名字,每个后面都跟着日期和断指编号。最新的一页是三天前,名字是"林骁",编号189。
"你给自己截肢?"
"无名指,"林骁抬起右手,纱布边缘露出狰狞的疤痕,"神经最密集的手指,也是双Y标记的载体。每个核心成员都在这里纹了芯片,"他点了点断口处,"我挖出来了,但怕不彻底,干脆切掉。"
林指突然从门口探出头:"爸爸,你的手指也会种在树下吗?"
林骁的手僵在半空。
沈鸢看见他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落下来。七年前就哭干了,她想,我们都一样。
"会,"林骁蹲下身,与男孩平视,"但爸爸的手指是坏的,种下去长不出好东西。你的手指……"他看着男孩的左手,"你的手指是干净的,将来要种在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
"没有罂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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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夜话
沈鸢被安排住在村东头的吊脚楼。被褥是新的,带着阳光的味道,枕头下却藏着一把匕首——她摸到了,没声张。
凌晨两点,林骁来敲门。
"带你去看东西。"
他们沿着村后的暗河走。河水是乳白色的,沈鸢知道那是石灰岩溶蚀的结果,但也可能是别的——她闻到了熟悉的化学药剂味道,和父亲实验室里的一模一样。
暗河尽头是个溶洞。林骁打开头灯,光束切开黑暗,照见洞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
全是双Y。
"这是双Y的发源地,"林骁说,"1952年,我外公在这里发现了野生罂粟变异种,碱含量是普通品种的十七倍。他建立了第一个实验室,后来……"他苦笑,"后来就有了我妈,有了我,有了眉先生,有了你父亲的车祸。"
沈鸢的手指抚过那些刻痕。最深的一道旁边刻着一行小字,是父亲的笔迹:"平之到此一游,1978年春。"
"我爸来过?"
"不止来过。变异种的基因图谱,是他和你母亲一起测序的。"林骁从石缝里抽出一个防水袋,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他们当年想培育无毒品种,用于医疗镇痛。但双Y抢走了样本,反向工程做出了天使骨。"
沈鸢接过纸,手在抖。最上面一页是父亲的实验笔记,日期是她出生前三个月:
"今日与淑华确认,变异种核心基因位于第7号染色体长臂,若与人体干细胞结合,可能产生超级受体。风险:不可控。建议:销毁样本。淑华反对,称'科学无罪'。我保留意见。"
淑华。她母亲的名字。
"我妈也知道?"
"不仅知道,"林骁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她就是第一个实验体。你体内的种子,不是眉先生藏的,是你妈在怀孕期间植入的。她想造一个'天然抗体携带者',用来对抗双Y。"
沈鸢想起七岁那年,母亲车祸后高位截瘫,却坚持让她学法医,坚持让她接触父亲的遗物,坚持在她十八岁那年,把一枚戒指塞进她手里——
"等你遇到对的人,给他戴上。"
那枚戒指,后来成了她和林骁的婚戒。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妈也不知道会成功。"林骁走到她面前,头灯的光从下往上打,把他的脸照成一幅诡异的浮雕,"她只知道,如果你成功了,你就是解药;如果你失败了,你就是……下一个零号病人。"
溶洞突然安静下来。暗河的水声变得遥远,像某种古老的心跳。
沈鸢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解剖过三百多具尸体,缝合过无数伤口,在七年前的那场爆炸里,从废墟中挖出了林骁的"尸体"——当时她以为的。
现在她知道,那具尸体是3D打印的,DNA取自林骁的断指。
"你当年为什么假死?"
林骁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轻得像暗河的水汽:
"眉先生给我看了样东西。你母亲的病历——不是车祸那份,是精神科的。她在你五岁那年,就被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症状包括……"他顿了顿,"包括坚信自己的女儿是'人类进化的钥匙',包括在你每晚的牛奶里添加微量***,包括……"
"包括什么?"
"包括策划了你父亲的车祸。因为她发现,你父亲想销毁所有样本,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