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把女儿抱紧,闻着她发间的洗发水味道——草莓味,七年前她在城里买的,一直用到今天。
"指儿,"她说,"我们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你怕吗?"
"不怕,"林指把脸埋进她肩窝,"爸爸说过,无论去哪里,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家。"
沈鸢看向门口,林骁站在那里,晨光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七年前,他们在火海里交换戒指;七年后,他们在废墟里重建生活。
而眉先生,那个从未真正露面却无处不在的幽灵,正在某个角落写下新的章节。
"走吧,"林骁说,"去把我们的故事,从教科书里删掉。"
九、08:00断指村制毒作坊旧址
国际刑警示范基地的牌子挂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旁边是"禁毒教育先进单位"的锦旗。
沈鸢出示了七年前国际刑警组织颁发的顾问证——已经过期,但守门的老兵认出了她。
"沈老师?"老人眯着眼,"您不是在北京教书吗?"
"回来看看,"她微笑,"听说这里的教材印刷车间是全自动的,想学习一下。"
"哦,那个啊,"老人打开铁门,"上个月刚升级的设备,说是德国进口的,连油墨都是特制的……"
特制油墨。
沈鸢和林骁对视一眼。
车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苦杏仁味,那是七年前"天使骨"原料的气味。沈鸢的嗅觉记忆被瞬间激活,胃里的早餐翻涌上来。
全自动印刷机正在运转,一页页《禁毒学概论》从传送带尽头吐出。工人们穿着防护服,像一群无菌室的蚂蚁。
"第182章是单独印刷的,"领班介绍,"油墨配方保密,只有总工程师知道。"
"总工程师在哪?"
"地下三层,"领班压低声音,"但那里不对外开放,说是有辐射……"
沈鸢没等他说完,已经冲向货梯。林骁紧随其后,猎枪在风衣下鼓起危险的轮廓。
地下三层没有辐射标志,只有一扇厚重的铅门,门上是全新的双Y符号——镜像对称,在荧光灯下像两只睁开的眼睛。
沈鸢把从副局长那里拿到的断指按在门禁上。DNA识别通过,铅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间手术室。
无影灯下,一个身影背对他们坐着,穿着白大褂,正在翻阅一本《禁毒学概论》。
"你迟到了,"那人说,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七年前眉眉的童声,"我等了七年,等你发现第182章的秘密。"
沈鸢举起芯片:"你在我女儿体内埋了什么?"
"不是埋,"那人转身,脸上戴着沈鸢父亲的面具,"是礼物。就像七年前,你父亲把配方藏在你记忆里一样。"
"我父亲没有……"
"他有,"面具人打断她,"在你每次生日吹灭的蜡烛里,在你母亲织的毛衣针脚里,在你以为的'意外'车祸里。沈鸢,你从来不是受害者,你是……"
"是什么?"
"是第一章。"
面具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沈鸢有七分相似的脸。
年轻,苍白,左眼下方有一颗泪痣。
"我是SYRINGA-000,"那人说,"你的克隆体,眉先生的第一个作品。第182章,是我写的。"
沈鸢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
她想起七年前父亲实验室的冷冻柜,想起"零号病人"林骁的母亲,想起自己每次体检时多抽的一管血。
原来,她以为的复仇,是培养;她以为的反抗,是播种;她以为的结局,只是序章。
"现在,"克隆体微笑着,把一本崭新的《禁毒学概论》递给她,"该写第183章了。"
"标题是什么?"
"《母本的觉醒》。"
沈鸢接过书,翻开第182页最后一行。那里有一行她从未见过的字,用她自己的笔迹:
"故事循环,永不结束。——沈鸢"
她确实写过,在七年前按下名单发送键的那个凌晨,在火塔爆炸前的最后一秒,在以为必死的瞬间。
眉先生,或者说SYRINGA-000,把她濒死的幻觉变成了现实。
"你想要什么?"她听见自己问。
"我要你承认,"克隆体凑近,呼吸里有苦杏仁的味道,"双Y不是犯罪,是进化。断指不是惩罚,是筛选。而你,沈鸢,不是英雄,是……"
"是什么?"
"是教科书。"
林骁的枪响了。
子弹穿过克隆体的肩膀,把她钉在手术台上。沈鸢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与自己相似的脸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杀不了我,"克隆体咳着血笑,"我是你,你是我。我死了,你的女儿,你的记忆,你的